萧洄目光落在一边纤细的身影上:“既如此,那便再为裴娘子搭脉瞧瞧。”
裴聆蹙眉,下意识把手藏在了身后:“民女没事,没什么好瞧的。”
“先前太医便说你不能在寒冷之地久待,偏又跟着来了此地,如今到这儿已有些时日,总得瞧瞧,又不是非要吃药,怎的,还怕不成?”
萧洄浮起戏谑笑意,语气隐含对蔺云寒的指责之意,指责他没有照看好裴聆。
裴聆的手握紧又松开,脸色紧绷,本能的要抗拒。
“聆娘,去叫董太医搭个脉罢。”蔺云寒扶住了她的肩头,掌心搭了上去,轻声道。
裴聆心里积得一口气登时泄了出去,闷闷应了声,走到董太医身边,掀起了袖子,伸了过去。
萧洄目光落到那处时,眉心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目光始终未曾移开。
雪白的皓腕如玉似雪,冷色青筋浅浅蔓延,上头樱色的宛如花朵一般的伤疤很快就被一块白色布巾盖住,董太医的手指搭了上去。
虽已瞧不见那伤疤,但深藏于深处的记忆从萧洄脑中醒来。
那是烫伤后留下的伤疤,在祭祀的庙宇中,他被太子为难,烛火打翻滚烫的蜡油滴了下来,是她情急之中替他挡住了。
但滚烫的蜡油却尽数浇在了她的手腕上。
萧洄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垂眸,目光怔然落在一处。
帐内很安静,谁也一时未曾说话。
董太医抽回手:“脉来沉细,往来无力,阳气亏虚,不耐寒侵,寒邪向内闭阻。”
“当年落胎后娘子合该好生滋养,卧床修养三旬至半年。”
裴聆的好脸色早已荡然无存。
萧洄也一时没说话,伤痛再度被提起,谁都未曾释怀。
倒是蔺云寒坦然笑了笑:“太医说的是,都怪我这个作兄长的不合格,没有尽职尽责。”
董太医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自知说错了话,登时手心冒了汗,闭了嘴。
忽而,蔺云寒笑意一顿,耳廓轻轻动了动,原本带着淡淡笑意的眸光顿时凝肃,猛地看向帘帐处。
一只箭矢破开帘帐,以迅疾的速度朝董太医与裴聆那处射去。
两道身影同时一动,玄色身影快于他,广袖横扫,大掌握上她的肩头,裴聆被猛地拖拽到了一边,摔入了萧洄的怀中。
但还没来得及反应,三只箭矢紧随其后。
警醒的擂鼓声这才响起,裴聆脑子里猛地出现两个字,敌袭。
果然,外面响起了刀剑相击的声音。
王兴思吓得跌坐在了地上,大喊:“护驾,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