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是兄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裴家老一辈走的早,裴云寒早早的担起家主之位,与妹妹相依为命。
从一定程度来说,他亦父亦兄。
但方才那声音……
叶七脸色变换不定,随后摇了摇脑袋,把奇怪的念头甩出去,但神情还是有些别扭。
可能是巧合。
帐子内,裴聆的侧腰还在发麻发烫,蔺云寒淡淡笑了笑:“方才见聆娘以为要摔倒,便伸手扶了一把。”
现下他的手垂在身侧,神情并无异样。
裴聆轻轻嗯了一声,她已为过人妇,对男女之间氛围变化的蛛丝马迹很敏感,方才……二人确实有些亲密了。
裴聆小心翼翼瞄了哥哥一眼,又垂眸,心里痒痒的,想要试探,但思索了一番还是觉得不合适。
如今这场面,保命还来不及呢。
她屏息凝神,束手束脚的给他换好了药,蔺云寒倒是始终平静,偏叫她一人惊涛骇浪。
裴聆拿着换下的纱布,出了帐子,瞧了眼叶七便把纱布扔给他。
叶七伸手接住,神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喏,去扔掉。”
叶七虽脸色不快但还是去了。
蔺云寒修养了几日,伤口在慢慢的愈合着,二人看似是在“好好修养”,实则更像是被软禁起来了。
裴聆心头总有些不安,便想着出去转转,熟悉一下地形,将来真要“突围”,也免得摸瞎过河。
叶七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裴聆早已习惯无视,连冷嘲热讽都不屑于。
“那是哪儿?”裴聆看着远处被单独围起来的帐子,周遭也无兵卒巡逻,好像是单独隔绝在天地之间。
叶七倒也为她解答:“栖云村留下的孤幼与妇孺,每日都有巡逻队在周遭搜寻。”
裴聆愣了愣,想到来时路上的那些惨景。
“能进去吗?”
叶七沉默但没有拒绝,应当是能进去的,都没有守卫。
裴聆便走近了那儿。
帐子外不少妇孺与孤幼挤在一起,有怀中抱着孩子的妇人、席地而躺的老人、还有相依为命的兄妹。
他们脸上的污渍与血迹还残存着,眼神仍然是空洞茫然。
她走过那儿时,不少人只是淡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又低下了头,继续抱着孩子的幼子,轻轻地哄着。
忽而,一个馒头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她的脚边,裴聆伸手捡了起来,抬头便见一个脏兮兮的幼子站在她面前,怯生生的望着她。
裴聆心头闷涩不已,把馒头递给了她。
熟料那幼子却过来试探地牵起了她的手,裴聆未曾拒绝,随后跟着她来到一处偏僻之地。
这儿躲藏着好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身上沾满泥垢、衣衫破烂,双手冻的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