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聆跋涉多日,已许久未曾好好沐浴一番,进了屋子便叫驿工打了热水来。
她身上银钱不多,当初被萧洄抄家后一路走来全凭自己做绣活、抄书,哥哥一身武艺、又饱读诗书,什么活儿都做过。
二人虽落魄了,但一点也没自怨自艾,过去就像是身上的一块疮,剜了,也就好了。
舒舒服服在浴汤里泡了两刻钟,裴聆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坐在绣墩上擦着发丝。
忽而门外响起起轻轻地敲门声,裴聆陡然转头,笑意扬起。
这才多久,没想到哥哥这么快便过来寻她了。
她起身脚步有些急促的走到屋门前,打开了门。
“哥……”还未喊出口的哥哥戛然而止,裴聆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一瞬间笑意荡然无存。
萧洄一身玄色锦袍,身披鹤氅,裹挟一身寒气,面色沉静,而裴聆的神情的变化落入他眸中,一览无余。
但他没有去计较她的赌气。
“陛下怎么在这儿。”裴聆语气不太好,温和有余恭敬不足,她似是刚沐浴,青丝披散肩头,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水珠顺着发丝浸湿了胸口的衣裳。
“朕偶路过此地,听叶璋说你在这儿,便过来瞧瞧,朕倒是想问你怎么在这儿,边疆可不是游玩耍乐之地,这儿纥达人出没,凶险混乱。”
“不劳陛下操心,我在此地等哥哥。”
萧洄神情一顿,唇角微敛,神情微妙:“哥哥?裴云寒在这儿?”
裴聆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萧洄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裴聆等得有些不耐:“陛下若是没什么事,民女便要休息了。”
这满是赶客的语气萧洄当然不会听不出来。
只是今日之心境确实没有先前那般从容,他陡然生出了一丝烦闷。
这烦闷倒像是已经压抑了许久,被他反复压下去后再度冒了出来,很熟悉。
但他从未深想过。
而今也只是把这烦闷归咎于这个误会。
很快他便恢复了自然:“你好好休息,这个给你。”他手中变戏法一般拿出了一个旗花,“边疆到底不安全,若是有什么危险,便把此物放至天上。”朕便能瞧见。
说完他似是知晓裴聆不会接,直接放在了一旁的窗台上。
人离开后裴聆还在蹙眉出神,似是有些想不通一般,不过他这手段她倒是已经习以为常。
旗花就在那儿放着,她有些遗憾的想,若是能置换成金银就好了。
萧洄离开驿站,回了栖云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