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云寒不予争辩,能说的当年也都说尽了。
“若是当年留在宫里,如今便不必跟着你风霜雪雨,吃这种苦头。”
蔺云寒起了身,他身量很高,比叶璋还要高半个头,他转过身来淡淡看了她一眼:“你还真是自以为是。”
说完便朝着裴聆而去。
叶璋脸色难看,他瞧得出来,陛下对阿聆有愧,这是好事,总之她不该再随蔺云寒四处奔波。
裴聆这几日跟着他们奔波一声累都没有喊,倒是叫叶璋那些旧部另眼相看了些。
昔年娇气刁蛮的少女如今被风霜磨平了棱角,虽无棱角但却有尖刺,宛如雪原中无声盛放的野花,那一双眼,始终神采奕奕。
一行人终于在两日后的傍晚抵达了栖云镇的驿站,叶璋翻身下马,走到粮草的马车前,对裴聆说:“你随叶七留在这儿。”
裴聆看了眼驿站:“不必了,我住客店就好。”居住官府驿站需要凭文,如今她与哥哥都乃白身,住不得驿站。
叶七站到她身前:“裴娘子,在令兄未曾洗脱罪名前,您不能随意走动。”
“你……”裴聆狠狠瞪了眼叶璋,却见他别开了脸,带着队伍离开了,蔺云寒给了她个安抚的眼神。
“走吧,裴娘子。”
裴聆眺望那身影离去,转身又没了好脸色:“各走各的阳关道,离我远些。”
叶七不与她争执,他只奉命在她附近守着她,裴聆进了驿站的屋子后便再也没打开过。
……
“听闻朔靖王膝下只有两女,且均已出嫁,那两位女婿也并无特别,均是其麾下下属,朔靖王已年迈,有传言说,他应当会从旁支中寻一侄儿继承。”
萧洄倚靠着太师椅,指腹点了点太阳穴:“朕这位王叔还真沉得住气,信已寄出,他竟还没有消息。”
“陛下,叶将军来了。”王兴思进门禀报。
萧洄蹙眉:“他怎的来了。”按照日子计算,他应当是到了雁径戌,这才往栖云镇而来。
“叶将军忧心陛下,便直接带了一拨人马过来了,余下的妇人和粮草他安排了叶二叶三他们护送。”
王兴思顿了顿:“裴娘子也来了,在栖云镇驿站落了脚。”
萧洄闻言怔了怔,似有些没想到,怪道叶璋直接带人过来了,原是裴聆跟着。
往日的疏离与赌气终究还是抵不过嘴硬心软。
王兴思眼睁睁瞧着陛下眸中漾起了些笑意,很浅,但冲散了些连日的疲惫和戾气烦闷。
“陛下……”他刚斟酌着要不要说那裴云寒也来了时,萧洄便直接起了身,“路途遥远艰苦,朕今夜去瞧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