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萧洄的脸色略有凝滞,她在划分亲疏远近,话语潜在含义便是她与哥哥才是一家人。
虽早已意识到这一点,但萧洄听到这话时还是笑意瞬间敛尽。
神思蓦然飘回三年前,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模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殿下,我是你的妻子,便是你除了父皇与母后之外最亲近的人,日后我们要相伴到老、恩爱两不疑。”
轻盈姣美的少女幼稚地伸出小拇指晃了晃:“要拉勾,盖戳。”
他很敷衍地勾了上去,还随她的意愿盖了戳,但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
难道她没有听过一句话吗,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思绪回笼,他下颌紧绷。
但很快,他的神情又恢复了自然,只是置之一笑。
哪里有什么一家人,不过是低谷时期互相依偎取暖的对象罢了,他生于帝王之家从不信什么真正的血缘。
没有谁会陪谁走一辈子的。
她的哥哥、兄长,日后亦要成家、绵延子嗣,又怎么可能与她成为一家人。
萧洄看向她冷淡的面容,依稀可窥得一丝倔强和防备,他也没计较,反而露出了些许戏谑。
“好。”他温和的顺着她说。
裴聆并不想为自己证明什么,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是在逞能,她只是不想想那么多,该有的立场和原则不能退。
萧洄说完,裴聆没再接话,二人本也无话可说。
裴聆行了礼转身离去,木牌供奉在这儿她很放心,香火不会断的,她临走时留些香火钱,日后每年再托人送来些。
她不会沉湎于过去的。
裴聆走到前院,那些妇人们有的在求签,有的聚在一起闲聊,阿萤瞧见她当即跑了过来:“阿聆,你办完事了么?”
说着还仔细的看着她的神情,裴聆笑了笑:“办完了。”
“那我们去吃斋饭罢,听说这儿的斋饭还不错。”阿萤露出个笑,拽着她的手腕说。
寒宁寺的素斋确实不错,阿萤大口大口地吃着馒头,期间还抬眸看了眼裴聆:“其实我觉得胡饼有些噎挺。”
没头没脑的一句,裴聆却听懂了,忍不住笑了。
她和阿萤的相识说来也是意外,她与哥哥北上欲至朔川,为了抄近路意外遇到了猛兽,二人被梁致所救,阿萤便是梁致的娘子,二人刚成婚半年。
她小腿被蛇咬了,还是阿萤给她吸的血。
萧洄看到了她的笑意,不自觉细数一路上这是第几次笑。
王兴思见他站在这儿便问:“陛下可要进去尝尝素斋?”
萧洄收回目光,落在里面众人聚在一起:“朕要是去了,他们恐怕会不自在。”
“陛下天威,娘子们瞧了心生敬畏也是自然。”
萧洄哼笑:“捐些香火钱罢,权当为那孩子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