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靠近她时,容策就觉得奇怪,她额头发烫,身上却一股凉意,他的寝殿虽没有摆炭盆,但地龙火墙一个没少,从她的房里到他寝殿也不过是几步路的脚程,就算外头天寒地冻,也不至于凉成这样,除非她房里是冰窖。
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故意为难她。
男子冷戾的目光瞧过来,于海顿时头皮发麻,顾不得差点被打开花的屁股,慌忙跪下磕头:
“陛下恕罪,是奴才…奴才一时疏忽……”
“况且,公主…公主她也并没有跟奴才说她需要……”
“混账!”
容策不听这狗东西废话,一脚踹了过去,这狗奴才,定是觉得容询的女儿在他这儿就得被磋磨,以小人心度君子腹,还真是会瞎揣测!
殊不知这小窝囊废若是冻死在宫里,满朝的旧臣还不把他的耳朵吵烂?!
于海被踢得眼冒金星,倒在地上半日缓不过神来,月梨瞧着这一幕有些吃惊,下意识看向陆煦,他淡淡收回目光,低声道:
“公主先喝药。”
那宫女看了眼龙椅上暴怒的新帝,又看了看眼前一脸镇定的年轻太医,再看看被一脚踢得半死的于海,吓得赶紧收回目光,她抿抿唇,继续将碗中的药一口一口喂给月梨。
刚刚入殿的沈缄一进门,就看见于海摔了个仰面四脚朝天,好半晌才翻转过来,发冠歪斜,表情痛苦,口角流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极其狼狈。
沈缄在勤政殿被周衡拖住说了半日的话,刚准备出宫回府,听闻谢泾被陛下叫了去许久,以为有何要事,便过来瞧一瞧,没想到碰见这一幕。
容策冷声吩咐:
“把他拖下去,再打五十军棍。”
五十,还是军棍,此刻的于海两眼一黑,用仅剩的力气伏在地上求饶:
“陛下恕罪!”
“求陛下饶奴才一命!”
沈缄看他一眼,上前先行了礼,靠近容策小声道:
“陛下,他虽有过,但罪不至死,还是请陛下从轻发落吧!”
他进来时听见了于海的话,大概明白了什么缘故,刚才就听说于海被罚了三十板子,如今别说五十军棍,就是十棍也撑不下去。
一个奴才死了事小,但毕竟是老王爷府里送入宫的,如今这形势,不好因为细枝末节公开把人打死,生出别的谣言,日后寻个由头悄悄处理了就是。
容策瞧了沈缄一眼,很不耐烦地摆摆手,意思是让他看着办。
沈缄忙叫人拖了于海下去,自己也准备告退。
罗汉床边却有道刺眼的身影站着不动,容策侧眸:
“你还杵那儿做什么?”
谢泾正瞅着一旁的少女出神,见她小口小口地喝药,心中默默感叹京城的姑娘吃东西真是斯文,那样小的碗,这会儿工夫,就是吃饭他都能干完十碗。
不过,小公主的皮肤真的好白,像剥了壳的鸡蛋,难怪那日黑灯瞎火的,一大群人中,他一眼就注意到她。
她的脸蛋线条柔和,嘴巴小小的,鼻子也小小的,眼睛却又亮又大,还水汪汪的,眼睫纤长,侧颜美得不像话,精致得就像那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