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听到“十族”二字,殿内所有的人都跟着浑身一凛,沈缄不着痕迹地微叹一声,坐在御案下手开始拟旨。
又有内监禀报说谢都指挥使求见,容策颔首。
只见谢泾快步入殿,双手捧着一封奏疏上前:
“禀陛下,这是八百里加急从江南送来的,请陛下过目。”
于海忙上前接过,容策看毕,扔在御案上,连小小的知府都敢公开宣称不归附新帝,他冷笑一声:
“既然还有人不要命,朕便一同成全了。”
“传旨,革去苏、宁两知府官职,即刻押解进京,斩立决。抄没二人家产,族中男丁流放西北,女眷没入教坊司。”
纵是谢泾自小跟着父亲随这位主子在北境,多年血征沙场,早已见惯了生死,此刻仍不禁脊背一寒,自起兵南下以来,一路杀伐,却也比不了陛下入京这段时日的雷霆手段。
动辄诛三族九族,连女眷也不放过,而且,杀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但他深知容策的脾性,对不臣之辈,绝不会有半分心软宽宥。
一旁的沈缄拟好圣旨,容策亲自加盖了印玺,又问道:
“北境的军报快到了吧?”
沈缄算了算,回道:
“禀陛下,还有三日。”
容策略一沉思,道:
“先传个百里加急给王凛,他的三万后援军不必入京,直接从中原南下。”
沈缄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相比于交战十多年知根知底的北元,如今东南沿海的倭寇和一直蠢蠢欲动的南境才是陛下登基后更大的祸患。
他们的这位新帝是在沙场中征伐过来的,不会像灵、哀二帝一般在外防上委曲求全,今后边关将再无绥靖之策,必然要以铁血立威,以雷霆慑敌。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君臣必须同心,朝堂必须安稳,不能有内患掣肘。这就是陛下如此残酷诛戮那些不肯归顺的前朝大臣,杀鸡儆猴的根由。
沈缄应声,着手开始写密诏,其他几人领命之后纷纷告退,就连于海也悄悄擦着额头上的汗,默默出去。
整个大殿终于安静,但压抑的气氛却未减半分,月梨依旧埋着脑袋一动不动。
沈缄放下笔,见容策一臂撑在扶手上,闭眼按着额角,劝道:
“登基大典在即,陛下您这几日忙碌没阖眼,该早些歇息。”
这种话,也就他身为容策的表兄,自幼与他一同长大才敢说。
容策睁眼,先看到腿侧蜷着的一小团,他皱眉:
“怎的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