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让表面平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该怎么教呢?
不引导,他怕助长岫青的嗜血本能。
她本来就不太分得清“能咬”和“不能咬”的界限。如果每次遇到不顺心的事都靠武力解决,那她岂不是会觉得咬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惹麻烦是一回事,就怕她哪天脾气上来又咬他一口。
可压制太过也不好。
他想起刚刚岫青孤零零地被人围住、不会沟通不会辩解的无助模样,又十分心疼。
既怕她太极端会惹事,又怕她太乖顺会吃亏。
程让左右拿不准那个度,在心里来回打了好几个转,最终还是凑近她耳边补了一句:“如果真的有那个必要了……你下次做这种事,至少找个僻静些的地方,没有旁人的……该还口就还口,咱不惹事,但也不能被人欺负。”
岫青在后头“嗯”了一声。
“还有最重要的,你记住,人很脆弱。”他指了指自己,“尤其是我!很脆很脆的,咬一口就会死掉。”
岫青抬眼看他,真的假的?她印象中根本咬不动。
程让握住她的手,目光殷切地说:“你也不希望爸爸像阿婆那样离开吧?”
岫青的表情顿时凝重下来,下意识地摇头。
程让松了口气,嘴角放松地翘起,抬手拍拍岫青的肩膀,转身继续走,走了几步回过头,见岫青仍然拧着眉头,一脸少见的深沉模样。程让意识到这个问题让气氛变得沉重了,赶紧打着哈哈转移话题:“你呀,真是笨笨的,别人说你你不知道还嘴?就傻站着让人指点?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乖顺?”
岫青没答话。
“说到底,还是怪爸爸我教得太好。”程让得出结论,又补了一句,“他已经赔钱了,那烧饼的事就到此为止。下次再见到也不准动手。”
提到烧饼,岫青的眼神又沉了一下:“烧、饼。”
程让抬头望天无言。
说了这么多,她怎么还惦记那一口烧饼。真是一头犟驴,不,犟狼!
他停下来,从包里翻出油纸裹着的烧饼,拿出一个递到她面前:“喏,烧饼!”
岫青摇了摇头。
她要的是“烧饼”,不是烧饼。
是那个本应属于她却被昧掉了的东西。
是她的,她一定要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