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让慢条斯理地走到水缸另一边,也拿起一根木枝蘸了盐,含含糊糊地漱了两下。
他左手捏着木枝,不动声色地举起右手,伸到岫青面前,晃了晃。
岫青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根手指上,上面留着几个浅浅的、微微发红的齿印,她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嗬,小狼崽子,还知道良心不安。
程让漱完口,把木枝丢进水缸边的破陶罐里,蹲下来凑到岫青面前,又把那根手指往她跟前递了递:“吹吹。”
岫青抬眼看他。
“你咬的嘛,吹一下,说不定就不疼了?”程让一本正经地说。
他怎么知道是她咬的?岫青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凑过来,鼓起腮帮子轻轻吹了两下。
程让装模作样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咦,真的不疼了。”
才怪。
疼还是疼的,就是那种被咬破皮之后的刺痛,不至于大呼小叫,但也绝不可能吹一下就消失。
他只是觉得岫青的表情贼好玩。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谁上来都敢咬一口的架势,此刻却眼神飘忽不敢看他,心虚全写在脸上。看着看着,他就忍不住想逗两句。
就在这时,腰间的木牌又震了起来,嗡嗡嗡连着响了三四声。程让瞥了一眼,离护阵台集合还剩一刻钟。
他放下木牌,又看向岫青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拍拍手站起身,搬了根凳子到院中空地上:“过来坐。”
岫青眼睛一亮,咕噜咕噜两下把最后一口水吐掉就跑过去坐下。程让拢起那头还带着潮气的卷发,熟练地分股、交叉、缠绕。
“下次教你编,”他一边收尾一边说,“以后你得自食其力,不能总指着爸爸给你梳头吧……”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岫青正偏着头,看地上自己的影子,两根辫子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地晃来晃去,玩得不亦乐乎,像是压根没听见他后半句。
程让扶额,伸手把她从凳子上拉起来:“走啦。”带上岫青,往护阵台的方向赶去。
昨夜在系统的意识空间里,程让缠着那只毛笔精扯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要到一道保命符。
理由很简单:护阵台会吸灵力,他一个刚觉醒的脆皮杂灵根,万一靠近又被抽空,轻则重伤,重则灵根报废。他要是出了事,家不用回了,这个世界也别想稳定,谁都不能好过。
秩序神被磨得没办法,最终松口给他争取了临时的识海固元罩,可以阻断护阵台的吸灵阵法,时效一天一夜。
两人赶到时,护阵台前已经排成了长龙,队伍弯弯绕绕地甩出去老远。
程让和岫青排到末尾,前面望不到头。入口处还要二次查验,每一个进去的人都要在测灵石上重新过一遍。
程让叹了口气,怪不得让他们卯时到,合着排队就得排俩钟头。
他们身后陆陆续续又排了几个人,两人跟着队伍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岫青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排队,还排这么久,还只能慢慢往前挪,什么都干不了。她站了没一会儿就开始躁动,先是换脚,又是晃肩膀,挪两步就想蹲下,一蹲下就被程让拎起来,压低声音说“女孩子要注意形象”。
她垂着头,弯着腰,半死不活地往前蹭,程让又来戳她的背:“高个子最容易驼背,你还在长身体,体态一定要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