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最好的?”郁恪直直看着她,手攥着被子,“为你受伤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需要你做什么补偿我,至于流产……”
他终于撑不住了,泪水落下去,一路烫到褚安的手。
褚安退了退,风却从窗户吹进来,拂动她的长发,蹭过郁恪的脸颊。
“这不是你能够还清的,”他还在说,“你还不清的,伤了就是伤了,哪怕好了,你给我治好了,我的疼难道就不存在了,就是假的了么?”
“我就是很疼啊,流产的时候很疼,被他们打的时候很疼,我现在也疼啊,我一直在疼啊褚安,你凭什么说能够弥补啊?”
“你不是问我抽屉里止痛药是干什么的吗?我吃的呀,我一直在吃的呀,吃到现在我再吃已经没有用了你知道吗?”
“你弥补什么呀?你能让这一切都不存在了,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吗?”
“你不能!”
褚安收回手,站在一边有些无措。
郁恪哭得很凶,他有满腹的难过和委屈要说,面对褚安却只能说出这些,余下的都淹没在哭声里,像此前的无数个日夜,再咽回肚子,埋回心底。
现在说这些不是在博求可怜,不是在恳求理解。
只是太痛了,太痛太痛了。
褚安向来隔岸观火,没有给过他一丝慰藉。
她的歉疚迟到太久太久了,对郁恪而言,就像不再起作用的止痛药。
他推开褚安,满面泪水,哽咽,哭喘,似是抱怨又似是绝望。
“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啊……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啊,真的特别、特别痛苦你知道吗……”
“你一直把我想得那样坏,可是我做了什么吗?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啊,我要孩子我也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啊,你为什么要把我想得那样坏?你为什么呀!你为什么!”
他辛苦筑起的高墙,褚安寥寥几言就能让其崩塌。
郁恪实在是忍不下去了,陡然崩溃,哭着吼着想要获得一点……“公理”。
然而这是艰难的。
不知道为什么,褚安恐惧地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共情郁恪,她没有办法安慰他。
她木头一样站在那里,郁恪在哭,她除了看着,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这像一个异常数据出现在她原本设置好的、永远不会出错的世界里。
而面对这个异常,她搜索所有但仍然找不到类似的样本进行参考,而没有参考她就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简言之,她失灵了。
褚安有些不安。
思绪乱飘,她居然想到填塞在冰箱里的炸鸡……或许郁恪喜欢那个,伤心难过的时候需要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