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安可能静静看了他两眼,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往旁边站站,不要挡到人。”
郁恪向前走了走,褚安身后没有太多位置让他走,他想从褚安身前绕到另一边,却被褚安扣住手腕,“你眼瞎了么,看不见外面在下雨?”
“没事的,”郁恪硬是缩回手。
“脸怎么——”褚安发现他脸色异常,想抬起他的脸,没成想自己刚抬手,郁恪偏着脸连连瑟缩,一退就退到雨里去了。
竟然觉得自己抬手是想打他。
这雨着实闷,褚安都有些喘不上气。
她抬手将人拽回来,郁恪靠在墙上,帽子上、衣服上和眼睛里的雨珠一齐扑簌簌往下掉。
褚安不知该做何解,松了手站着没动,也没说话。郁恪就靠在满是灰尘的玻璃墙面,一声不吭往下掉着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他自以为隐蔽地伸手,抓住了褚安风衣的腰带,攥在手里,不再动弹了。
褚安觉得涩苦。
不管他此时是真的还是装的,她承认,他确实有这个能力让自己感觉不舒服。
下雨天机场比平时堵很多,他们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司机才过来,司机拿过行李放到后备箱,郁恪上前给褚安开门,入目却是另一个人。
那人穿着休闲装,面色很白,眉目有一些冷,但此时明显心情不错,嘴角上扬,“你好,外面雨大,快上来。”
谢蔺。
郁恪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看着对方的悠闲得体,越发觉得自己上不了台面。他向后退了退,看向褚安,“褚总,您上车。”
褚安不咸不淡看他一眼,上去了。郁恪关上车门,自觉坐到副驾驶。
“身体不好就在家,跑来这边干什么?来来回回几个小时,回去又要不舒服。”
郁恪没想过褚安原来是会关心人的,不过此时他也无力争抢什么了,自己这样的人就该烂在臭水沟里,人家才是门当户对。
他蜷了蜷,痛苦地闭上眼睛。
“这不想着多看看你么,正好天马上也黑了,直接去餐馆,大伙儿一齐聚一聚,就当给我送别了。”
“你胡扯什么。”
“嘿嘿,难道不是?反正你别说了,走吧走吧,就等我们三个呢。”
……
再往后他们说了什么郁恪通通没听清,头太痛了,胃也难受,生殖腔也好不到哪里去,下半截腰都好像不存在了。
怎么不让我死了呢,郁恪心想,怎么这么难受,怎么这么痛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按着小腹,冷汗直流,本就发着低烧,现在痛得浑身发颤,忍不住喘息声大了些。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谢蔺说了什么“好可怜”,“怎么回事”,好像还有更多的别的,但是郁恪不想听。
有一双手碰上他的脸,手背触过额头,指腹按上面颊,意识迷离之际,他清晰地听到褚安的声音——
“麻烦。”
麻烦。
郁恪睁开沉重的眼皮,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拨下去,没控制好力道,打出响亮一声,他抬眼对上褚安的眼睛,嗓音半哑,“我不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