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片刻,她又从钱袋中只取出了十枚铜钱,打算余下七枚,继续藏到床底下。
但又转念一想,若是今夜去天香阁顺利,她保守估计,能得到两大贯的钱,再扣扣搜搜省下这七文钱,反而就有点小家子气了。
届时可怎么花呢?
景丛溪轻扯开唇角,应该先买一斤猪肉,再买上些盐、去买一堆精面,吃上一大碗香喷喷的肉丝面。
然后就是柴火、尽情的烧开了热水,洗个痛痛快快的热水澡,然后……
正想的高兴,身前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景丛溪连忙把钱袋子揣进怀里,站起身来,对着那床榻远离了好几步。
隔着一段距离,她望着床帐的方向,静静的打量着。
是陆青浓睡醒了。
昨天夜里因为陆青浓要休息,她觉得自己一个“男子”虽然打地铺,但终究还是不方便,也许会给这位室友造成“没有安全感”的观感。
于是她连夜找出来了纱帐。
说是纱帐,但绝不是有钱大户人家里那种,屋内檀香缭绕,半透半掩的粉帐飘飘,而是一块黄不拉几的破麻布,好在让她洗得干净。
昨天夜里陆青浓见她这般行为,是怎么说的来着?
对方说:“景郎这般君子,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景丛溪有些高兴,陆青浓这人有个很不错的优点,她似乎很相信她“浪子回头”的人设,不枉她在原身的基础上,连续演了那么久。
正这么想着,里面的窸窣声响停了下来。
前方传来一阵很轻微的响动,是那道帘子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嗯,景公子……”
一道清晨女子刚睡醒时,温柔轻缓的声音传来,她的嗓音微微带着几分沙哑,一改先前的清冷稳重,反而轻柔软糯。
黑暗中,对方似乎立刻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又恢复了那副矜持尊贵、沉稳淡定的模样了。
她重新开口,淡声道:“晨安否?”
这是陆青浓在对她问早安。
景丛溪其实有点想笑,可惜她只能借着窗户的光亮,看到一个窈窕婀娜、肩背挺直的身影,却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要不然她还真想看看,陆青浓这般端庄持重的女子,到底尴尬起来是什么模样。
“晨安。”景丛溪压下心思,淡定的点了头,问道:“陆姑娘,昨夜睡的可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