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但要说已经穷的麻木了,也是还真谈不上。那大概是一种很‘哭笑不得’的微妙心态,若是有啥法子总想着去试一试、碰一碰,万一呢?
所以她觉得,天香阁是个很好的选择。
当然了……
她去天香阁绝对不是去当兔爷儿的。
柴阳这厮的脑回路还是太可气了!
“咯吱……”一声,茅屋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半夏小丫头端着木盆出来,她表情一脸凝重,步伐走的格外快。
景丛溪的注意力很快便被转移了。
那半新不旧的木盆里盛着半盆血水。原本清澈的水早已经被染的浑浊暗红,上面还漂浮着一层碎布和肉渣,血水越发粘腻浓稠。
景丛溪只是瞥了一眼,便被那片血红刺激到,实在太过触目惊心。
那两扇破木门也压不住动静,她甚至能清楚的听到里面痛苦压抑的呻|吟声,那黯哑的声音模糊不清、那人也在强忍着,但那些短促痛楚的闷哼声,却随着夜风断断续续……
在之后的时间里,血水便一盆一盆的往外端。
二月份的夜风寒凉,冰冷刺骨。破败的木窗挡不住风,茅屋内的烛火也跟着摇摇曳曳。
景丛溪便这样无声的望着,她许久都没有动。
即便陆青浓她一直在极力掩饰着、压抑着,但越是这样,越让人不自觉跟着揪心。
……在孟府的时候,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即便理智上,景丛溪清楚的知道,这个时代的奴婢没有人权,只讲究个高低贵贱。
一旦入了奴籍,那便是一辈子的下人。
即便是被主家当场打死,官府那边也大可轻飘飘的报上一个‘病亡’。
可那位孟大夫人,不是一向乐善好施、潜心向佛么,她又怎能下得了这种狠手?
景丛溪不忍继续听下去,她转身进了灶房,熬了一锅糊糊粥。里面丢了点不怎么新鲜的杂菜、粗豆饼掰碎了也一并丢进去。
像面条和汤饼之类的,那已经算是富贵人家吃的起东西;底层百姓要是想吃一碗精面粉做的面条,要等到逢年过节才可以。
原本她还想丢一些肉干,但又担心肉干是什么发物,对陆青浓的恢复怕是有害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