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阳不悦吼道:“快些过来!”
柴小花畏畏缩缩的端着一碗刚烧好的热水,她战战兢兢的,放到那陌生女人床边的桌上。
半大孩子支支吾吾,面对那貌美若仙的女子,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哥柴阳已经警告过她,这是景大哥的娘子,她要好好伺候。
她干惯了这种事,所以完全不觉得烫,倒是生怕自己伺候不好,惹得景大哥回来和她发脾气。
就在这时,传来一道温柔又好听的声音:“柴兄弟,你切莫吓到她。”
柴小花一愣,看向赵华容的目光中便立刻带了明显的感激。
在这静谧浓重的夜色中,赵华容她和这个年幼的干瘦女孩的容颜对比鲜明至极,一大一小面面相觑,竟然出奇的诡异。
柴阳连连应是,莫敢不从。
大嫂说话很温和,大方又得体;自从母亲去后,他还没见过这般亲切的女子,尊贵又慈祥,她就像菩萨一样……再加上大嫂似乎是十分在意大哥,她一连问了好多大哥的事,他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是和大哥是那般的般配。
英雄配美人,大哥是英雄,那大嫂便是美人!
赵华容并不在意柴阳在想什么,她只觉得这汉子对他的幼妹耐心极差,尚且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被他呼来喝去的。
念头至此,赵华容轻轻侧过了身,向柴小花看了一眼。
年少的姑娘脸色蜡黄,清瘦、畏懦……丝毫不敢与她对视。
当下便用很温和的声音道:“若是困倦便先回去睡罢,多谢你对我的照顾。”
“不……没有的。”柴小花小声道,她说完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赵华容顿了顿,又柔声问她:“可是饿了?”
柴小花这一下没有掩饰,她正要点头,但看了眼凶神恶煞的柴阳,她又摇了摇头,低着头不肯再说下去。
柴阳道:“大嫂你别呼(理)她,她吃的可多哩,就是打小身体弱,娘胎里带来的病。”
他说完,直接又嘿嘿笑道:“大嫂,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大哥的事俺都知道。”
就在刚才,他告诉了大嫂许多事,戏文里都唱郎君娘子“互为知己”,若是啥都不知、如何互为知己?
赵华容沉吟片刻,她薄唇轻启道:“景郎为何不识字?”
方才这名叫柴阳的汉子已经讲过,景丛溪的父亲景仲山,是附近有名的猎户,而景仲山的娘子陈若兰,她素来温柔贤惠,知书达理。
四年前,景丛溪只有十二岁的年纪。
先是他的母亲陈若兰被匪徒杀死,丧事过后,尚且不到半个月,他的父亲景仲山也死在山中,尸身被野兽啃食,竟也是死无全尸。
父母亡故过后,景丛溪便开始频繁去镇上赌坊。
“大哥才不学那劳什子字!他要做大将军哩,当了大将军统领十万军,可不是威风的很?”
赵华容微微蹙眉。
柴阳可能是被想象中的画面想美了,他哈哈笑道:“大哥想出人头地,俺敬佩的很!大嫂,你日后莫要在大哥面前,提起读书这般的话。”
赵华容没有应声。
没念过书、并不识得字的人,却可出口成诗,景丛溪莫非连他这弟兄都骗过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