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果换位思考,现在她的性命掌握在别人手中,只在别人一念之间的话。
她恐怕也是同样的选择。
接着,便是孙媒婆陡然拔高的高兴调子。她摆脱了一个大麻烦,很难不会不高兴,忙快步向外冲了出去:“溪哥儿,我这就给你借牛车!”
等孙媒婆出了门,屋里只剩了景丛溪和赵华容。
傍晚的村落安静的吓人,外面的天色又黑了许多,木窗前的蜘蛛正在结网,垂掉下来在风中摇摇晃晃。
景丛溪回忆了一下,挑了挑眉梢,注视着床榻上的女人:“在孟府做丫鬟,吃了许多苦么?”
她的言语毫无关切之意,赵华容却听了微微动容。孙媒婆在得知她在孟府‘手脚不干净’后,对她言辞也尽是讥讽,态度难免轻蔑。
她正要开口,就听景丛溪犹豫着道:“你这腿伤的不轻,应当不是吃几服药就能好起来的……你是怎么坚持这么久的?也不知道这个时辰还能不能请得到郎中,你的伤应当拖不到明日了。”
寻常人遇到这种事,应该早就疼晕了过去。就算放到现代,骨折也不是轻易能忍受的小伤。
而且景丛溪观察的很仔细,陆青浓这腿上还在流血,哪怕用细布条缠住,也必然有感染的风险。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应当还不过二十岁,放到现在就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或许还在念大学。
但她身上的沉稳内敛感却骗不了人,伤成这样不哭也不闹,只淡定的隐忍着,明艳的眼眸清如皎月。
赵华容眉头轻轻一蹙,她朱唇轻启,温声对她道:“景郎,再议吧。”
少年竟还想为她治伤……
就连买下她的卖身契,都尚且需要打欠条,他又哪里来的银钱?
“……景郎?”
景丛溪愣了一下。
这样的称呼,在女人口中喊出来,竟然莫名带了几分暧昧缱绻的味道。
她忽然觉得有些趣味可言。村中的人要么喊她溪哥儿,要么直呼其名,就是没见有人喊她景郎的。
景丛溪不假辞色,坚持道:“放心,村里的郎中用不了几个钱。”
赵华容沉吟片刻,她不动声色的避开少年的视线,轻声保证道:“待我联系上舅父,定会报答景郎的恩情。”
景丛溪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赵华容抬眼看她,有些不明所以。
景丛溪摆了摆手,道:“别见怪。”见对方还在疑惑,她便想了个类似的例子:“就像是我现在对你说,我是先太子的遗孤,如果你资助我一百两银子,等我回到京城,便封你做大将军……你能理解我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