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华容视线稍偏,便看到那堆叠起来的几个红漆木箱上,正摆放着一个黑色的骰盅和几颗散落的骰子。
半新不旧的骰盅已然掉了漆,显然是少年平日里练习赌术所用。
赵华容不禁秀眉微蹙。
……景丛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真的是旁人口中的那般——喜好花大价钱进青楼,对女子动辄下流轻佻、强行纳人做妾,嗜赌成性的不堪之人么?
“咯吱”一声……
此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景丛溪小心翼翼的端着两碗糊糊粥进来,放到矮旧的四方木桌上,她被烫的指腹泛红,连忙揉搓着自己的耳垂缓解。
赵华容平静的望着他的举动。
少年身形挺拔,肤白细润,清隽秀致的五官搭配起来,眉眼间便柔韵自生。这样的他看起来丝毫不像是一名猎户,倒更像是一位娇妍郎君。
男子若能长成他这般的好样貌,即便是中了状元,也必会被天子点成探花。
景丛溪见陆青浓在看她,还以为对方是饿了,便道:“你且忍耐一会儿,等凉些再吃……不过它味道是属实不怎么样,你先将就一晚,明日我便给你改善伙食。”
她这是的真心话。要不是因为家里一度只剩下三十七个铜板,她宁愿生啃那些肉干,也不愿吃这些糊糊。
赵华容收敛起打量的视线,声音放轻放缓,柔声拒绝道:“不必麻烦,景郎如此待我,我已然心怀感激。”
“……嗯?”景丛溪听她这么客气一说,随口笑道:“你我也算有过媒妁之言,自然无需如此客套。”
赵华容神色微微一顿。
他果然还是这个目的……
纵然她已然许出一千金的承诺,纵然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只需要等到战事结束,梧州城不再封城,或者等到舅父的人找到机会进入梧州城。
她便会报答景丛溪的救命之恩。
届时无论景丛溪身上藏着何等扑朔迷离的隐秘,都将不再是她反复衡量推敲的东西,他们二人只会桥归桥、路归路。
想到此,赵华容眸光不自觉倏然转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