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就算收拾了,也没什么效果。这种低矮的破旧土屋,里面土墙都是坑坑洼洼的,毫无空间布局和质感美学可言,就连窗户都小的可怜,只有透气通风的效果。
景丛溪点燃了土罐灯,微光点点,照明的效果并不怎么样,却聊胜于无。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慢慢弯下腰,伸手轻轻触碰陆青浓羊脂白玉般的额头,不禁眉梢一凝。
刚才她便觉得不对劲了。
陆青浓脸颊上的红潮有些不自然,并非是那种血气充裕的红润,而是她眼角眉梢泛着红,鬓边也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这明显就是发烧的迹象。
当她的掌心贴合到她的肌肤上,果然就是一片滚烫,也不知道她已经忍耐了多久,痛苦了多久,才在最后遭受她逼问的时刻,终于露出了她倔强隐忍后的柔弱……
景丛溪沉思了片刻,径直转身走近院子里。
院子中的水井旁放着一个大陶罐,里面有她晌午打的井水。
她伸手从木架子上取了一条擦脸的麻布,又从木盆里把麻布浸润,拧到了半干,才转身回到了屋子。
她把湿冷的麻布叠成一指宽的长条状,轻轻盖到陆青浓的额上。
想了想,又去洗了个麻布,回来为她轻轻擦拭着脸颊。
她擦拭的很小心、很认真,就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薄胎白瓷。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咚”的一声,是柴阳翻墙过来了,脚步声又沉又重,没过一会儿柴阳便大跨步走进来。
景丛溪站起身来,把麻布丢进角落的木盆里。
柴阳眼珠子溜圆,瞪大了眼睛,惊讶的望着床上,嘴上又打起了磕巴:“大、大哥……嫂子的腿怎么了?”
景丛溪不想解释太多,她接过柴阳手中的白毛狐皮,盖在了陆青浓的腿上。
她又对柴阳道:“你帮我照看她,我去请大夫。”
其实她先前也没有说谎,东阳乡的确也只是看着安全;最近闹山匪闹的厉害,以及战乱年代,小偷小摸也格外频繁。
“大夫?请谁……”柴阳神色古怪,“难不成,大哥要去请虞小辉他姐?”
景丛溪听罢心情也有些微妙:“嗯,眼下也请不到旁人了……再者,除了她,其他人,我也不放心。”
柴阳担心道:“若虞小辉那厮为难你咋办?他最是小心眼!不然俺跟你一同去,若是他敢触你霉头,就揍这个狗——”
景丛溪一记眼神撇过去。
柴阳立刻心虚,后面骂的脏话活生生咽了回去。他连忙急道:“大哥,若不然俺去喊王守进,让他同你一道去,这厮能言善道,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景丛溪道:“太晚了,不必麻烦他,我想想办法。”
说完,她便径直迈过门槛,缓缓走进了夜色里。
等人一走,柴阳左右闲着无事,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