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不大不小的一场雨,却是刚刚好压下了秋天的燥意,赵铭翻看了一下随身带着的黄历,才发现今天居然是寒露。
深秋已至,寒气渐重。
而自己越是向北,季节的变化就会越发的明显了。
两匹上好的骏马被套上了索具成了拉车的工具,这要是让爱马人士诸如孙瘸子之类看到了必然要痛心疾首。
不过昨天左家堡之中失去了主人的战马有几十匹呢,赵铭只不过选择了其中最好的两匹而已。
他和柳叶本身那两匹是被丁瘸子细心调教过的,两人也骑乘很久了,自然也就舍不得用来当苦力。
这几匹跟着朱钢他们打家劫舍杀人劫财,身上也有孽债,正好下下苦力赎罪,也好来世投胎之时别再投了畜生界。至于其它的那一些,赵铭一气儿的全都撵到了外面的荒野之上。
实在是两个人带着几十匹马的话,太招人眼了。
就算是现在,他们两人四匹马,一架马车,马车之上还放着一口棺材,也是扎眼得很。
柳叶坐在车辕之上,皱着一张小脸,额头之上都挤出了川字纹。
“柳叶,你皱巴着一张脸,可是更丑了!”赵铭轻舞着马鞭,在空中发出啪啪的声响,两匹战马其实颇通人性,不需要他挥鞭子便卖力地往前走着。
柳叶指着身后,被秋雨淋湿的地面之上两道深深的车辙印子。
“你瞅瞅,但凡是有点经验的一看,就知道咱们这棺材里装的必然不是尸体!”柳叶道:“尸体哪有这么重的?”
棺材里装得当然不是尸体。
而是他们昨天晚上黑吃黑抢来的财宝中的一部分。
整整四箱子金条银锭。
“我知道!”
“知道还这么招摇?”柳叶有些不解:“你就不怕再招来盗贼?”
“正是要他们来!”赵铭的眼神冷了几分。
“啊?”柳叶一时之间没有反过来:“你什么意思?”
赵铭放下马鞭子,任由马儿拉着车自由前行,他自己则转过身来,盘膝坐在车上,看着柳叶道:“昨天一战,让我看到了自己的不足!”
“你才十五岁呢!”柳叶自己比赵铭大不了几个月,但说这话的时候,却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行走在外,人家才不会管你是大是小!”赵铭道:“当我们决定走出来的那一刻,就千万莫把自己看成一个少年人了,现在我们是江湖人。行走江湖,自然便要有江湖的规矩!”
“江湖什么规纪?”
“最简单也最直接的一条,便是拳头硬就是道理!”赵铭拍了拍身侧的落雷,道。
“规矩呢?”柳叶一直就成长于一个有秩序和规则的世界,对于赵铭所说的弱肉强食规则,还是有些不大适应。
“柳叶,我们要去的地方,暂时没有秩序和规则!”赵铭解释道:“混乱是那里的主基调,而想要在混乱之中立足,首要的便是力量,只有力量足够强,你才有资格对别人说秩序,说规则,否则你在别人眼中,就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