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嘉帝道:“华清封后之后,你入宫为妃。”
姜妙珠银牙咬碎,摇摇欲坠。鸿嘉帝站在旁边,看她的眼神带着审视,竟没有出手相扶。姜妙珠的心一沉,倏时凉了半截。
她垂泪,哀戚问:“表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鸿嘉帝道:“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时机不对,不得不暂时妥协。”
【可是,之前你并没有妥协。到底哪里出错了?】
姜妙珠轻声道:“若我没有这个命,我认。但表哥已是帝皇之尊,却处处受制,到底要忍让到什么时候?”
鸿嘉帝道:“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没有错。你的委屈朕明白,但不可生怨怼之心。”
姜妙珠道:“我只是替表哥您感到不值,难过。”
鸿嘉帝道:“华清率性妄为,履后之职难免有疏漏,你进宫后,可以辅助她一二。”
这是示意她与元璃争宫权的意思?姜妙珠勉强收敛心神,看了鸿嘉帝一眼,小心试探道:“若此乃皇上您所愿,我自当尽力而为。”
鸿嘉帝微点头:“对你,朕是放心的。”
姜妙珠的心稍安,恹恹道:“可是,郡主何时能产子?”她觉得这一切像噩梦似的荒谬。鸿嘉帝还要等元璃产子才能纳其他妃嫔。天知道元璃什么时候能有子产子?万一她一直怀不上呢?
她的年纪已经不能再继续拖下去。再等三年五载,她自尽的心都有了。
鸿嘉帝道:“约摸是来年春末。”
姜妙珠瞬间顿住,惊疑不定:“这孩子……”
鸿嘉帝道:“是朕的。”
姜妙珠半点不信。能诊出喜脉,至少已经怀胎一个半月以上。那时元璃仍是罗英杰的妻子,以鸿嘉帝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染指自己的弟媳?
而若元璃怀的是罗英杰的孩子,太上皇和元贵太妃又怎么会允许他们和离,再让鸿嘉帝立元璃为后?
——竟是元璃做下了丑事,怀上野种,要鸿嘉帝以后位为其掩饰?
——谁有这么大的面子,逼得鸿嘉帝应下这种荒唐事?难道元璃肚子里的孩子是太上皇的?
姜妙珠越想越心惊,脸色乍白乍青,但心里的不甘崩溃消退了许多,仿佛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只要元璃肚里的野种不是鸿嘉帝的,一切便有回旋的余地,而元璃,做下这种不要脸的事后,根本不值一提。
鸿嘉帝只是迫于太上皇的压力。等太上皇驾鹤西去,清算的日子便来了。元璃不会再有好日子过。
姜妙珠对着鸿嘉帝凝重点头:“臣女明白,必不会误了皇上的大事。”
元璃生下的孩子若是男孩,就是元嫡皇长子,最有资格成为储君,继承皇位。但他不是鸿嘉帝的亲子,鸿嘉帝怎会对他真心疼爱?偏有太上皇看着,轻不得重不得。姜妙珠进宫,正好帮他处理这个关系。
姜妙珠已经重新找到自己的定位。她的皇后之位仍在,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等待。
***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承恩侯府小侯爷罗英杰与华清郡主元璃奉旨和离。凤梓宫的偏殿低调住进一位神秘的宓妃。
此乃鸿嘉帝首次纳妃,而且这位一入宫即为高位妃嫔,是帝后大婚前的独一份。本该极为引人注目。但宫里捂紧了风声,太上皇、鸿嘉帝脸上都不见喜色,吓得没有大臣敢触霉头,再好奇也没人瞎打听。
“……跟做贼似的。”元璃穿着桃红色的婚服,抱着肚子坐在榻上,鲜妍得仿若一朵盛放的牡丹花。
鸿嘉帝定定看着她,道:“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