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瑛领着姜璃入宫,原想着悄无声息地直奔临华殿,却在中途受阻。
赵贵妃的大宫女容霜带着人拦住他:“李公公,贵妃娘娘宣召小贵人,请随我等前往关雎宫。”
李瑛心里一沉,宫里的消息居然如此灵通!
“容霜姑娘,圣人有旨,要将小贵人送至临华殿。”他看着容霜带来的人,知道赵贵妃的决心不一般。他并不乐见赵贵妃和圣人起冲突。
容霜拿出一块玉牌,上刻“同心永寿”。此玉牌乃梁皇赐予赵贵妃,效力等同梁皇亲临:“贵妃娘娘宣召小贵人,请公公行个方便。”
李瑛连忙跪下:“劳烦姑娘带路。”
***
“圣人已月余未临幸关雎宫……”
“昨夜幸了一个小宫女,晋为才人……”
“听说圣人要在民间征集美人……”
“圣人不喜欢我们贵妃娘娘了吗?”
容霜关上窗,隔绝外面传过来的声音。赵贵妃深受圣人宠爱,难免招致嫉恨。偏偏她待下宽和,使得关雎宫的宫人不似其他宫人那般拘束。平素关雎宫热热闹闹的,圣人也赞此处生机盎然。然而到了这种时候,四处议论纷纷,便显得人心惶惶,不够沉稳庄重。
容霜担忧地望向寝室的方向。赵贵妃将自己关在里头已经好几天,肯定又在偷偷哭泣。
三年前,圣人得了赵贵妃后专宠她一人。容霜亲眼旁观帝妃二人如普通夫妻那般恩爱相许。圣人待赵贵妃如珠似宝,赵贵妃也痴恋圣人,视夫为天。
那时关雎宫人人欢快和乐,处处温声笑语,彷如禁宫中的世外桃源。
然而容霜总是不安。
帝皇之爱,安能久长?
赵贵妃听不进她的忠言,反拉着她的手,细细安抚:“霜霜,你别忧心,圣人答应过我,从今以后,只有我一人。我相信他。”她笑得好似得到了天下间至贵重的宝物。
容霜心里怀疑。她觉得赵贵妃太天真。
但当这一日真的如她所料地降临,她又深深为赵贵妃感到悲哀。
赵嫣儿在笑。
对着铜镜笑。
她从小喜欢笑。每次她笑,父亲都会抱起她快乐地转圈,称赞她:“我无忧无虑的小鸟儿!”她便觉得她真是一只鸟儿,只要张开手臂,就能在空中飞翔。
但实际上,她这只鸟儿一直身在笼中。
父亲总将她关在一个又大又空荡的房间里,极少让她接触外人,唯有一个脂粉味极重的女人经常出现,教她跳舞,教她……如何侍候男人。
父亲说她容貌绝美,媚骨天成,专为受男人宠爱而生。
父亲说得到她的男人一定会爱她,怜她,把她捧在手心。而她也应该敬他,爱他,一心一意侍候他。
赵嫣儿铭记在心。
她长大后的某一天,父亲突然带她出门,指着巡城的皇驾中那个至高的男人道:“我儿,那是你的夫君。”
赵嫣儿羞红了脸,又忍不住心生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