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跟钟妃说话,转身便走。钟妃扑过去,紧紧抱住他,像蛇一般缠着他的腰背:“阿堰,求你别走!我最喜欢你了,我也知你对我仍有情意,那个新欢不过是我的替代品,对不对?你分明在用追求我爱我的方式在对待她!你这般自欺欺人,是折磨我,也在折磨你自己!但凡你愿意退让一步,愿意忘记,我们便能回到恩爱甜蜜的从前。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一定全心全意爱你,加倍对你好,哪怕为你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昭元帝的眼神从震惊动容到复杂难辨。他与钟妃情浓的时候,花前月下,曾许下过终生唯爱彼此的承诺。当时的他以为自己能做到,也相信钟妃能做到,可惜事与愿违。
他不容置疑地拿开钟妃扣在他腰间的手。钟妃吃痛,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昭元帝道:“朕的新欢,不是你该管的人。”
钟妃一噎,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涩的痛楚。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后宫妃嫔独得昭元帝宠爱的唯一一个。因为昭元帝偏爱她,谁都不敢与她争锋,所有人都得哄着她捧着她。
后宫的争风吃醋,争权夺利,钟妃能感受到的极少,因为她根本不需要理会。直到她变成不被偏爱的那个,被昭元帝疼着护着的变成了别人。
钟妃从未如此清晰地认清这个事实,但一时仍接受不了,喃喃道:“她不过是我的的替代品……”
昭元帝道:“难道还不够吗?”
——她可以代替你,已经取代了你,难道还不够吗?
如今他就是喜欢替代品胜过正品。甚至不用动脑子,他的身心已经做出选择,接纳了姜璃,排斥着钟妃。因此,他早已知道,他和钟妃不可能回到从前。
听懂了昭元帝的潜台词,钟妃难以置信:“怎么能如此?她有哪里比得上我,又哪里配得上你?”不过是一粗鄙浅薄的农女而已!
昭元帝道:“她就是她,不必与别人相比。”
钟妃的心一路往下沉、沉……
两人不欢而散。
昭元帝取走了温慈皇后的牌位,连夜敲开了景阳侯府的门。
姜璃本来已经熟睡了也被惊醒。
此事外面正淅淅沥沥下着雨,昭元帝不管不顾地向前走,身后的宫人想给他撑伞都做不到。
出现在姜璃面前的是萧·落汤鸡·长青。他面无表情的脸昭示着坏心情,好像不知被谁惹毛了。
“发生什么事?”姜璃关心地摸上他的脸,摸到一片冷冰冰。
萧长青低声道:“明日是我娘的冥诞,今晚你能跟我一起对着她的牌位磕个头吗?”
姜璃爽快道:“当然,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让萧长青去换衣服,她负责找合适的位置供奉牌位,另外还要找到供品和祭物,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惊动了姜正和荆夫人。不过在听明白事情的原委后,两位老人家表示让他们继续,他们回去补觉。想来,来自独子和小儿媳的“陪伴”才是温慈皇后想要的,他们两个老家伙硬凑过去反而会打扰他们一家人。
萧长青和姜璃跪在温慈皇后的牌位前,补了拜高堂的仪式,然后给温慈皇后烧纸……
一切结束时已经到了三更天,即是到了温慈皇后冥诞的正日子。姜璃欲言又止,但看着萧长青沉默落寞的身影,又把话咽回去。
萧长青问:“璃儿,你想说什么?”
姜璃摇摇头:“没、没什么。”
萧长青道:“对我说实话,别连你也对我藏着掖着。”
姜璃小小声道:“……我只是不太懂,我们拜高堂,缺了你的父亲,也算礼成吗?”
温慈皇后的牌位上刻着的字,她只认识几个,不过她不纠结,知道是萧长青母亲的牌位就行。但萧长青拉着她补了成亲时才有的拜高堂仪式……他曾是父母双全的人,那拜牌位不是应该拜两个吗?
只拜一个,万一萧长青的母亲同意了他们的婚事,父亲不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