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皇后在最开始的惊讶后,很快心平气和了。姜璃难道有说错吗?钟妃本来已经立身不正了,居然有脸大义凛然地指点别人的规矩?
别说姜璃,随便一个女人都比钟妃更有资格评判别人。
萧皇后慢条斯理道:“萧小夫人已经解释过了,说的是狗儿,又不是在说钟妃你。你这般动怒,未免太快对号入座了吧?”
钟妃怒道:“萧氏……皇后你别欺人太甚!”
萧皇后道:“先撩者贱,没人叫你往本宫面前凑。你非要自取其辱,怪谁呢?若本宫是你,早没脸苟活于世!”
一瞬间,钟妃只觉天旋地转,踉跄两下,软倒在宫人身上。
宫人手忙脚乱扶住他,叫道:“天啊,钟妃娘娘晕倒了,快请皇上!”
姜璃稀奇道:“第一次见生病了不找大夫,找皇上。皇上是学过医术,能治百病吗?”
萧皇后凉凉道:“后宫妃嫔,谁没有这种说倒就倒的能力?这是妾妃借机邀宠,自然不找太医,找皇上。说不得我们要被皇上训斥一顿,理由是我们气坏了钟妃。”
她越说越觉得好笑,语气里渐渐含了戏谑。
钟妃的大宫女剪草扶着“昏迷不醒”的钟妃,控诉萧皇后等人:“钟妃娘娘身体不适,皇后娘娘还在说风凉话?这是一国之母该有的作为吗?”
萧皇后摆摆手:“把钟妃带回麟趾宫,让太医救治。”
钟妃不恋战,由宫人半扶半推地离开御花园。萧皇后变了,因为拿到宫权有了权力和底气,敢于与她正面抗衡,不复以前的寡言隐忍。钟妃觉得有些无法适应。
如今昭元帝只和萧皇后商量后宫之事,萧皇后肯定更了解昭元帝对他们母子四人的态度和选择。
那萧皇后的态度变化是不是代表着昭元帝的态度变化?
钟妃细思极恐。
她抬手让宫人停下,没有急着回麟趾宫,而是改道登上御花园的假山。这座假山的最高点,能隐约俯瞰到坤宁宫的动向。
钟妃看到萧皇后和那萧小夫人手挽手,言笑晏晏地回到坤宁宫。不久后,重新戴上幂篱的萧小夫人被萧皇后亲自送到坤宁宫门口。两人依依惜别。
萧小夫人登上厢轿被抬走,走的方向是沿着比较偏僻的西边祥和门出宫的方向。
毫无疑问,这是对的。因为她身份不够,没有资格走煌煌宽敞的月诚门。那是真正高贵的人才能走的路。
然而下一秒,钟妃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看到一架外观普普通通的马车停在萧小夫人的厢轿前,一道化了灰她也能一眼认出的修长身影从马车上下来,撩起厢轿的帘子将那萧小夫人牵出来。两人相视一笑,柔情蜜意。之后,男人又极尽温柔地扶了萧小夫人登上马车,等对方安顿好了,他也走进去,放下帘子,隔绝外人的窥探。
钟妃死死盯着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出她的视线范围,不知不觉把嘴唇咬出血,泪流满脸。锥心的痛楚席卷全身,令她浑身发软。
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昭元帝。
所以她曾经无比笃定昭元帝对她的感情,不管他们之间曾闹出多少龌龊,昭元帝最终都会回到她身边,更爱的总是输得更快。
而这一刻,仅凭昭元帝的几个动作,她已经能清晰地判断,他爱上了这个萧小夫人——他变心,背叛了她!
不管昭元帝对这个萧小夫人——不,应该叫姜璃吧?最近与昭元帝有瓜葛的女人,有且只有一个。昭元帝不是能同时“爱”上很多女人的男人——的爱因何而产生,他确实已经爱上了,钟妃最担心、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立刻涌上心头的,是强烈的杀意!
昭元帝临近而立之年,爱上的女人却只有两个,一个是她,一个是姜璃。只要姜璃死了,不就剩下她了吗?
可惜她不能再掌宫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