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进的妃嫔凌武帝都见过,并没有黄仁想要的那种粗壮条儿、寡妇、生育过的。下面的人还是会做事的。
然后黄仁告诉他,他看中的是悦美人的……婢女!
凌武帝按着黄仁的描述回忆了一下,是那个圆得像他沐浴的大水桶一般,灰扑扑的妇人?
“……那姜氏出身太低,份位不好与其他小主持平,封才人即可。但她象征的意义不一样,加一个封号,‘润’如何?‘润’字隐喻德泽。奴婢已经想好了故事,皇上见一妇人,见到她弯曲、壮健有力的身躯,不禁想到终日在田间辛勤劳作,贤惠操持家务的农妇,她们同样拥有朴素节俭、善良忠诚的美德,是千万贤妻良母中最重要的一群。皇上感其德,册封妇人为润才人,以为民间贤妇表率……您觉得怎么样?”黄仁犹自吧嗒吧嗒道。
凌武帝觉得怎么样?
凌武帝觉得他被阴了!
“荒谬!”他愤怒地拍桌子,“黄阿三,你是故意的!”
黄仁摸摸他翘起的胡子尖,鼠头鼠脑道:“皇上,兵不厌诈!您知道底下人不会送奴婢要的女人进宫,却以此为条件与奴婢讨价还价,奴婢不过将计就计。论理,不论宫女、宫妇,入宫后即是您的女人,您可以随意召幸。即是说,皇上您答应过的,君无戏言。”
凌武帝火大道:“你就是仗着朕对宫规不熟,故意钻空子!”
黄仁道:“奴婢提醒过您好好看宫规的。”
但凌武帝最烦读书,特别是宫规条例这种不重要的,它拿来约束别人,又不是拿来约束他。
凌武帝恼得在殿内转圈,心里有气又不能对黄仁发。一来黄仁弱不禁风,抵不过他一拳,二来若惹火了他,他撂挑子不干,他后宫这一摊立刻得黄。上次黄仁病了几日没盯着后宫,皇太后悄悄敲晕落单的朝臣想拖回她的逍遥宫,让凌武帝丢脸丢大了。
凌武帝越想越憋屈,一把火在心里烧得旺,最终受不了,大吼一声跑到凌霄殿外的校场举起一张百斤石凳正要表演心口碎大石,黄仁高声道:“皇上,龙袍很贵!”
凌武帝的动作戛然而止,然后怒哼一声扔下石凳,脱了龙袍打着赤膊,举起另一张石凳砸在身上!
……
发泄过后,凌武帝恢复平静。校场里落了一地的碎石灰,宫人们见惯不怪,有条不紊地清理。
黄仁已经溜走了,留下他的义子黄好给凌武帝传话:“皇上,干爹让小的告诉您,今晚您翻了喜庆斋悦美人的绿头牌。悦美人那边已经收到口谕了。”
……凌武帝扭头又去校场耍了一轮大刀,把牛皮做的靶子砍得支离破碎。
***
安庆宫喜庆斋收到凌武帝召寝的消息,顿时陷入一片愁云惨雾。林楚小脸青白,如丧考妣。她紧紧抓住姜璃,埋首在她怀里簌簌发抖,语带哭腔:“阿姜姐姐,我害怕……”
【奶娘……阿姜……寝室……】
姜璃蹙眉,凝神理解着林楚的心声,听她喃喃道:“我想回家……”
【奶娘的办法……害……别怪我……】
林楚收紧抓住姜璃的手指,可怜道:“阿姜姐姐,请你陪着我。我无法一个人侍候皇上。”
姜璃为难道:“小姐,你要给皇上侍寝,房里不能留人的。”她左右看看,凑近林楚耳边,压低声音道,“且皇上太吓人了,会不会一言不合就杀人……”
林楚吓得瞪大眼,死死咬住唇。
姜璃红着眼道:“小姐,我家中尚有孩儿等着我回去……”
她一点点拉开林楚的手,弓着身退出去。
“阿姜姐姐!”林楚突然叫了一声。
姜璃抬头看她。
林楚道:“一旦入了宫,回不去的……”她背过身,“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