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太医道:“确实如此,娘娘。您的身体底子好,平时注重调理保养,无论脉象还是内脏功能,都比寻常女子要强些。微臣在民间查探过,如您这般的状况,仍有可能怀孕产子。”
姜璃不由自主捂住小腹,道:“可是,祁太医说我胎相不稳。”
常太医面露难色:“……娘娘,您毕竟服用过绝子汤,怀孕本就比寻常女子艰难得多。若是怀上,每个人的情况又可能不一样,有些人怀得容易,有些人怀得困难。微臣斗胆,依娘娘您的怀相,应该要事事小心注意。”
姜璃问:“那、那让我平安生下孩子,你们有几成把握?”
常太医与祁太医面面相觑。这叫他们怎样保证呢?朝熙帝的后宫妃嫔怀过龙种的不少,能平安生下来的却屈指可数。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朝熙帝并没有因此而迁怒太医院。
朝熙帝沉声命令:“照实说。”
祁太医与常太医的心里顿时像上了秤砣,不约而同想:坏了!这次宸皇贵妃怀孕,皇上非常上心。
祁太医老练些,道:“如今娘娘胎相未稳,我等一时也难以判断平安生产的几率……”
朝熙帝不悦道:“那你们能判断出什么?宸皇贵妃这一胎,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则,仔细你们的脑袋。”
祁太医与常太医的脸色比吃了黄连还苦。
姜璃道:“胎相不稳,可会对我的身体造成伤害?除了方才的突然目不能视,虚软无力……”
祁太医道:“依微臣之见,应是怀胎导致的血虚之症。血为气之母,若血不足,易致无力、眩晕、少眠。微臣与常太医会开补血安胎之药为娘娘补充血气。”
姜璃低落道:“我之前已经生过一胎,过程尚算顺利,但我亦痛苦难耐,哀嚎不止,当时为我诊脉的太医说,等我生第二胎,会顺当得多……”
常太医道:“按常理,确实应当如此,但娘娘您情况特殊……我等必竭尽全力,令娘娘安产。”
姜璃用力握了握朝熙帝的手,神色坚毅问:“若胎相一直不稳,或胎相稳定后你们判定我平安生产的可能性极低,可有稳妥的办法处理?”
祁太医与常太医立时跪下,异口同声道:“皇上,娘娘洪福齐天,龙胎受天命庇佑,臣等绝不敢作此想!”
朝熙帝的声音宛如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你们从此刻开始想!以宸皇贵妃的性命安危为首位,若真的不可为,舍弃龙胎。”
姜璃猛地盯着他,眼神动容。祁太医与常太医心里亦是大骇。皇嗣重于妃嫔在后宫是默认的规则。皇上在保大保小中宁愿要宸皇贵妃也不要皇嗣,对宸皇贵妃竟爱重至此!
待太医离开乾清宫后,偏殿里只有朝熙帝与姜璃相对而坐,两人间的气氛一时竟静得针落可闻。
良久,朝熙帝道:“太医嘱咐你要静养,如今日拿着马鞭奔走抽人的行径,以后不要做了。”
“那不是事出有因吗?我已经很久没碰过马鞭了。本来骑马的机会就少,乌云灵性,稍微示意已经听话,根本用不着马鞭。”姜璃絮絮说着,话锋一转,“阿兄,我肚里的孩子,你想要?”
朝熙帝撩起眼皮,不动声色问:“你不想要?”
姜璃闷闷道:“……你不是一直不想要有姜家血统的孩子吗?”
朝熙帝道:“此一时彼一时。它是你与朕的孩子,不是姜家与朕的孩子。”
姜璃眼里含怨:“早知如此,我一路以来遭的罪岂不是白受了?当日你为何送来一碗绝子汤?”
朝熙帝道:“那只是警告,我未料到你会喝……哪个女人会在正式进宫为妃前选择自断后路?”他至今想来仍觉得匪夷所思,但后来渐渐理解姜璃的做法,为睿安守着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但也有被朝熙帝伤到,君若无情我便休的决绝。是他亲手把姜璃更加推向一个已死的弟弟。
姜璃柳眉倒竖,又想找马鞭了:“还不是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生孩子!”
朝熙帝抓住她的手,低声道:“你别激动,是我的错,是我一开始就想差了。如今再翻旧账已无益,重要的是日后。我很高兴,你怀上了我们的孩子。”
姜璃道:“我不一定生得出,说不定还会因此没命!”
朝熙帝断然喝道:“住口!怎能说如此不吉利的话?你一定会好好的,我已经说了,一切以你的安危为先。”
姜璃扁嘴,眼眶一红,委屈道:“可是我还是害怕,才刚怀上,已经患上血虚之症。明明我一年到头少有生病服药的,如今却连腿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