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廨里。
耶鲁那尔齐的尸身还停在公廨,时间过长,虽入冰室悉心保管,但也已经出现腐败,看上去肿大可怖。
按察使见那尸体,忍不住干呕了一声,纪云微见惯不怪,淡定道:“这里交给我就好,按察使大人一路辛苦,出去休息一下吧。”
按察使忍着空气中那恶臭的味道,点头离开了。
此时崔望舒已经见到了康国的使团,使臣出事,剩下的人脸色都不太好,见崔望舒到来,副使臣保尔济连忙起身:“尚书大人。”
崔望舒温和有礼:“副使臣不必多礼,康国和大昭乃友邦,有朋自远方来,各位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保尔济失魂落魄:“大人可是已经对凶手的事情有头绪了,耶鲁兄和我既是同僚,也是多年的好友。”
说着说着,保尔济居然眼中含泪:“还望大人早日找到凶手,让我等能带着他的尸身回国安置。”
崔望舒点点头:“天子知道了此事,震怒之余也是伤心不已,让我和大理寺少卿快马加鞭,连夜奔赴于此,副使臣放心,大昭一定会对此事负责到底,绝不让耶鲁使臣喊冤而死。”
听到崔望舒这样说,保尔济才找回一点安心的感觉,不似方才那般失魂落魄。
虽然客栈那晚的所有人都有嫌疑,但使团身份特殊,不宜审问,倘若之后线索指向这边,免不了由崔望舒出面交涉。
保尔济状态不佳,崔望舒也不好多问,安慰一番便离开了。
出门后,崔望舒不知道在想什么,找来笔墨,一封密信八百里加急,呈往京城。
做完这些,崔望舒前往冰室,去看看纪云微那边如何。
纪云微这边还真让她查出来些什么,初验的仵作经验不足,尸体头颅不翼而飞,并未真正确认尸身就是耶鲁那尔齐的,验尸实录上并未记录。
纪云微看到后苛责一番,在详细确认死者身份时,发现尸体左手中指上有薄薄的茧。
尚书大人说过,耶鲁那尔齐是左撇子。
仔细观察一番,那中指握笔的地方有一道极小的针孔,原先被墨迹挡住了。
凶手下手干脆利落,心脏处的剑伤整齐,皮肉蜷缩,血荫分明,是在耶鲁那尔齐还未气绝时被掏了心脏。
脖颈处亦然,也是活着时被砍去头颅。
泥俑杀人案搞得通州人心惶惶,通州泥俑天下闻名,若真是泥俑杀人,通州恐怕名声也将被毁,以后提到通州泥俑,就不再是栩栩如生,而是杀人害命了。
纪云微也深知此事的重要,所以验尸时格外谨慎。
人的肌肉运动轨迹所造成的伤痕,和机关术造成的是不一样的。
人在持剑伤人时,被人体组织阻挡会改变力气的大小,所以伤口划开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而机关术不一样,既定的机关无法像人为般灵活。
纪云微验尸一个时辰,结束时疲惫不堪,洗手清理出门后见崔望舒在外厅等自己,疲惫的眼眸亮了一下。
崔望舒给她倒了一杯茶,问道:“辛苦了,可有收获?”
纪云微坐下道:“哪有什么鬼魂杀人,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行凶者应是一名女性。”
纪云微打量了崔望舒一眼,抬手比到望舒耳垂处:“约莫比尚书大人矮半个头,力气不是很大,但下手冷酷狠厉。”
崔望舒皱了皱眉,没想到居然是女子。
崔望舒问道:“那下一步该怎么做,你可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