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康熙思考一番,亲自点了两名品行端正,为事稳妥的侍卫出来,将他们调到太子跟前当差。
梁九功躬身领旨,正要退离去办,又听康熙询问:“安嫔的事,查得如何?”
梁九功脚步一顿,小声回话,越说就看康熙帝的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都不敢说了,暗骂李家人愚蠢短视。
养病懂不懂?什么叫养病?不放在家里好吃好住将养着,安嫔娘娘身子尚未痊愈,便草草挪到郊外庄子上,以至于安嫔娘娘高热失忆。
别说皇上听得恼火,就连梁九功刚看到传回消息时都以为自个儿看错,反复确认数遍,险些被这操作惊掉下巴。
对了对了!
梁九功小(添)心(油)翼(加)翼(醋)道:“奴才特意问了人,说是老太太的寿宴,都没让安主子回来!”
梁九功才不管什么于理不合啥啥啥的,反正皇上心疼安嫔娘娘,他当奴才的肯定得跟皇上站在一块儿!
这点不用梁九功说,康熙也发现了。他沉着脸,挥挥手先让梁九功退下去办事,打算琢磨琢磨如何办这事才好。
——怎么处置李家?
康熙第一个念头便是从重处置,但若是这般处理,安嫔就不能留在宫外,必须要回宫里。
——可要让安嫔回宫里吗?
刹那间,安嫔对着小边牧微笑,大笑,气得牙痒痒,眉毛倒竖等缤纷小表情纷纷浮现在康熙脑海里,让他下意识翘了翘唇角。
可高兴不过三息时间,紧接着浮现的便是安嫔在宫里时形如枯木,终日难见笑意的憔悴模样。
康熙笑容凝固在唇角,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深刻体验了什么叫左右为难!
半响,他喃喃道:“罢了,待回京以后再去敲打一二。”
再说被康熙惦记的李家,待老太太的寿宴落幕,族中众人齐聚正厅,终于有人提起李瑞汐从京郊庄子送回的信件。
七爷胡拜大马金刀坐在上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落在五奶奶身上:“旁的闲话暂且不提,早前娘娘从京郊庄子寄回的信件,五嫂压了好两日,今儿个也该给族里一个说法了。”
话音落下,正厅里寂静无声。
五奶奶全然无视周遭投来的各式目光,只抬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此事我的确疏忽了些。王管事乃是咱们家的老人了,原想让他在庄子上养老,不曾想他竟是生出狼子野心,暗中贪墨舞弊,让娘娘受了委屈。”
她目光恳切,将所有罪责推到王管事身上,又主动将失察之错揽在自身,姿态放得极低。
可七爷却不想就此罢休,继续步步紧逼:“仅仅是失查?就娘娘信里所说,王管事这般做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
“老七这般咄咄逼人,倒是显得我刻意藏私了。”五奶奶重重将茶盏搁在几上,抬眸迎上七爷的目光,反问道:“既然七弟这般较真,那我倒要问问,去年你花重金购入的那幅名家古画,价格足足要你十年的俸禄,这笔银钱,你是从何而来?”
七爷脸上的质问瞬间凝固,张口结舌。
五奶奶不等他缓过神,转而又将枪炮对准旁观的八爷克胜额:“这两年府中拮据,族中上下份例一再缩减,这笔置办寿宴所花销的巨款,八弟可知是从何处筹措而来?”
八爷面色尴尬,眼神飘忽:“嫂嫂,何必说这个……”
“你们想要接手家中中馈,只管开口,我求之不得!”五奶奶打断他的话,话语间带上几分嘲讽:“再说若不是宫里传出话,皇上询问娘娘近况,你们会提起这件事?”
正厅内众人神色各异,有低头不语的,也有人心虚地别开头,不敢与五奶奶对视。
正如她所说,昨日寿宴之上有宗亲提醒他们,这才有今日齐聚一堂讨论的事儿。
而七爷的心思最是直白简单,只想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五奶奶身上,借此撇清自身,一来好手掌中馈,二来好让自己与娘娘关系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