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走边介绍,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捅了半天才把锁打开,“就是这儿。”
门推开,是一个小小的院子。说“院子”其实有些勉强,不过是门前一块两丈见方的空地,铺着青砖,缝隙里长出几丛青苔。
杨母在正屋里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墙壁,又走到窗前推了推窗扇,能推开,外面的光透进来,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杨母拍了拍手上的灰,“多少钱一个月,签多久的契?”
牙人连忙报了价。
凌云志听着价格还可以,杨大郎在旁边帮着还了两轮价,最后双方都点了头。
牙人从袖子里掏出事先备好的契纸,杨大郎仔细看了一遍,杨母按了手印,这房子就算是定下了。
凌云志站在院子中间,地方虽小,好歹是个开始。
……
……
搬家那天,杨大郎特意在书院告了一日假,还带他的同窗宣双帮忙。
杨母和凌云志已经把要带走的东西归置好了,四床被褥、一箱子四季衣裳、锅碗瓢盆若干用。
杨母听上下打量了宣大郎一眼,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这是大郎的同窗吧?哎呀,还麻烦你跑一趟,快进来喝口水。”
“大娘别客气,我跟大郎不分彼此。”宣大郎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上前就要帮忙搬东西。
他弯腰去搬那袋杂粮的时候,不经意地抬了一下头。
正好看见凌云志从屋里走出来。
她穿着家常的粗布衣裳,头发用红绳扎了一条麻花辫,手里端着一摞碗碟。
宣大郎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那袋杂粮被他抱在怀里,愣愣看着凌云志。
凌云志走到牛车边,她把碗碟小心地放进铺了稻草的筐子里,转身又往屋里走。
“宣大郎?”杨大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愣着干啥?那袋粮食不轻吧?给我搭把手。”
“啊?哦,不重不重。”宣大郎回过神来,把粮食往肩上挪了挪。他不敢再看凌云志的方向,埋头往牛车那边走,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快得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东西搬了小半个时辰,牛车终于装满了,杨母锁上院门,转过身上了牛车。
杨大郎赶车,宣大郎坐在他旁边,两个年轻人说着话。
凌云志坐在车斗里看着村子渐渐变小。
进了城,到了院子门口。宣大郎二话不说,扛起最重的粮食袋子就往里走。
杨母拦了他好几次,“小宣,歇一歇,喝口水。”
“不累不累,这点活算什么。”宣大郎笑着摆手。
凌云志抱着一个小包袱从他身边经过,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东西全部搬完,已经到了下午。
杨母把灶房收拾出来,洗了锅,生了火,开始忙活午饭。她一边切菜一边朝外面喊:“小宣,吃了饭再走!你今天出了这么大力气,不吃饭就走,心里过意不去。”
“那就……麻烦大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