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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里抱着一碗药汤,递到我面前。
"这是那婆子丢给奴婢的,说是退热汤。"
我伸手一摸碗沿。
冰得刺骨。
大冬天的,这汤早就凉透了。
我盯着那碗凉透的汤,胸口像被人一刀一刀地剜。
我的女儿高烧不退,她的父亲,和别的女人歇在一处,只让个婆子丢来一碗凉透的汤。
"再去烧水,重新煎药。"
我把那碗汤放到桌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把府医请来,就说是我沈意晚请他,不是谢家的婆子。"
春杏抹着泪去了。
我抱着岁岁,从子时守到天亮。
岁岁烧得说胡话,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
"爹爹……爹爹……"
我一遍一遍地拍着她的背,一遍一遍地应她。
"娘在。娘一直在。"
窗外,天一点点亮起来。
我望着那灰白的晨光,第一次在心底问自己——
这七年的忍,到底图什么。
谢家当年被抄家,抄得只剩个空壳。
是我,带着娘家一半家产,八抬大轿抬进门,给他们填的窟窿。
七年,我侍奉婆母,操持中馈,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谢云舟,从没进过我的卧房。
可林如霜,那个自称"表妹守寡投亲"的女人,从我进门那天起,就赖在府里,一住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