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行行往下看,直到视线停在最后一栏。
【因严重外伤,永久丧失自然生育能力。】
短短一行字,像一把生锈的钉子,猛地凿进她的太阳穴。
裴清妍盯着那行字,很久都没有动。
会议室里的空调明明开得很足,她的额头却迅速渗出冷汗。
手指死死压住纸张边缘,指节泛白,纸角被她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不可能。”
声音出口时,哑得几乎听不清。
男方律师抬眼看她。
“裴女士,鉴定结论、伤情照片和取证记录都在这里。”
“这就是事实。”
裴清妍的喉间剧烈颤了一下。
她是不敢相信,在他被人拖进废楼、拼命打出那十七通电话的时候,她正坐在温暖的车里,替沈知行调高暖气。
他在电话里说有人跟着他。
她却笑着说,他只是想逼她回头。
他叫过她的名字。
而她亲口让沈知行把他拉黑。
裴清妍忽然弯下腰,手掌撑住桌沿,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张开嘴,却吸不进一口完整的气。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巨大的声响落下,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她想起病房里,我只要听见男人的脚步声,就会浑身发抖。
想起我在车里失控时,她还抱着我说:
“我在,没人敢伤你。”
想起公益发布会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斩钉截铁地替我否认:
“没有,他只是被抢劫以后摔进了井里。”
原来那个时候,我站在她身边,听着她亲口抹掉我经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