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父从弟弟那儿听说儿子调回来的事心里喜忧参半,毕竟是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大展宏图在事业上大有一番作为,但同时褚父也为褚穆感到欣慰,欣慰儿子终于能从过去走出来了,并且愿意正视肩上这份有关家庭的责任了。
此时见到夫妻俩人,褚父一向严肃的脸色也和缓了不少。
他进门换了鞋子摆摆手示意舒以安接着坐:“坐你的,也俩月没见着你了,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舒以安对着褚父向来是有些拘谨的,礼貌的应:“都很好,您放心吧。”
褚父满意地点点头,看着从洗手间出来正在擦手的褚穆也难得露出了笑容:“我先上楼换衣服,吃完饭你跟我去喝点茶,你纪伯伯给了我不少上好的铁观音。”
隋晴看着父子俩难得的和谐气氛,打心眼儿里高兴。
然而褚穆还在寻思隋晴之前说的话,皱眉找到了重点:“妈,家里人齐了是什么意思?”
隋晴面色一僵,声音一下子小了下来:“你妹妹也回来了。”
褚穆冷哼一声,拉过一旁的椅子示意舒以安过来:“美国的太阳多充足啊,怎么这么着急就投奔祖国怀抱了?”
舒以安不知道褚穆和褚唯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也隐隐的觉出兄妹俩的不对劲儿,看了眼隋晴有些试探的问:“愿愿……怎么了?”
正当这时,褚唯愿穿着居家的衣服站在楼梯上怯怯地喊了一声:“哥……”
上一次在机场兄妹俩经历了一场不愉快的谈话,这让褚唯愿即使飞到美国也不能安心,她总觉得是自己说话过分了,所以一回国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等着褚穆回来向他负荆请罪。
舒以安也有一个多月没见到褚唯愿了,小姑娘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不同于她之前气势冲天的样子,反而多了些邻家姑娘的平常。褚穆抬眼看了看楼梯上站着的人,缓了缓语气:“下来吧,吃饭了。”
褚父不知道褚唯愿和庞泽勋的事情,褚穆再生气也得给她瞒着。到底是小姑娘,见到褚穆松了口,马上就喜上眉梢蹦蹦跳跳的下了楼。
十二道菜色,好不丰盛,五口人坐在餐桌旁就像平常人家一样难得聚在一起吃了一顿晚饭。隋晴给褚父倒了一杯酒,随口问褚穆:“儿子,这次调回北京工作是不是轻松一点?”
咣当——
舒以安手里的骨瓷筷子和瓷盘碰撞忽然发出极为清脆的响声,几个人闻声都去看她。只见她愣愣地转过头来,一双眸子里满是茫然和惊讶。她看着坐在手边的男人,傻傻地问了一句:“你……调回来了?”
褚父和隋晴闻言也是一愣:“你没把这事儿告诉以安?”
褚穆淡定自若地把筷子捡起来递给阿姨示意她去换一双,伸手摸了摸一脸懵懂的舒以安:“还没来得及,这不现在就知道了吗。”
褚家夫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嗨!我跟你爸还以为以安知道呢,这下好了,看给我儿媳妇吓的。”
“惊讶吗?”褚穆半带着戏谑的看着面前的人,笑纹浅浅。
“有一点。”舒以安认真地点点头,想说哪里是惊讶,这分明是惊吓好吗?不,是惊喜。她还记得柏林下着雨的那个夜晚,他冷静也气急地说,舒以安我是有病才会有留在北京陪你的想法。
所以当自己以为未来的很多个日子都可能见不到褚穆的时候,当自己绝望的被人劫到车上满心遗憾的想再也见不到他的时候,他的出现,就像是上天赐给她的幸运和礼物一样。同样的,还有来自内心底最最恐惧的得失。
这几天,她每次醒来都是很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位置,她生怕他会有一天对自己说,我走了。就像她住在医院的那个夜晚,他匆匆离去却也毫不犹豫。那一晚的吵架,两人虽说都极有默契的绝口不提,但就像是一道伤疤硬生生的恒亘在两人之间。
所以听到隋晴这句话的时候,看到褚穆这么淡然的表示认可的时候,舒以安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看吧,自己就是这么矫情,连听到这个消息都不能像大家闺秀般淡淡一笑大度的表示自己没关系,哪怕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舒以安就是舒以安,她对这个世界上给予她的一切都能怀有坦然和真诚,失去的从来不气馁不悲愤,得到的却是要报以十二万分的欢欣和感恩。所以在很多人眼里认为是极大委屈的事她通常都会笑一笑,可人家认为再在正常不过的生活之表象,她偏偏要用以真心来回报。
“你留下来真的可以吗?不会有什么影响?”
还没等褚穆开口,褚父就先拦在他前头:“没什么影响,工作哪里都一样做,你嫁过来两年他能有多少时间陪你,这样挺好。”
褚唯愿也点头在一边帮腔:“他能有什么影响啊,早点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才是正经事。”
褚穆阴沉地抬头扫了褚唯愿一眼,让她闭嘴,又平静地拿起汤勺给舒以安盛了一碗汤搁在手边。
舒以安接过那碗汤悄悄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