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田三郎转过身,指向身后那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看看他,白桑。那是我们用你的基因,结合了我们大日本帝国最先进的脑机接口技术,培育出的‘零号素体’。他没有恐惧,没有软弱,没有多余的情感。只要将你的意识上传进去,他就会成为这世上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春田三郎转过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而你,白桑,就是这把钥匙。现在,游戏结束了。放下枪,走进旁边的神经连接舱,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蓄水池四周的阴影里,突然走出了十几个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的特种士兵。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白良的头颅。
白良站在原地,看着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怪物”,又看了看满脸狂热的春田三郎。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真正的绝境。
但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燃起了一团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火。
“春田,”白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但另一只手却悄悄摸向了腰间那颗一直没有拔下保险环的手榴弹,“你以为,你们真的能掌控一切吗?”
春田三郎的笑容在探照灯刺眼的光晕中显得格外诡异,那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掌控一切的傲慢。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暧昧的痕迹,仿佛预示着某种即将被放干的鲜血。
“掌控一切?”春田三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低沉的轻笑,“白桑,你似乎对‘力量’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在这个时代,个人的武勇不过是蝼蚁的挣扎。你以为你手里的那把勃朗宁能改变什么?它能打穿我的头骨,但你能打穿这整座地下堡垒吗?你能阻止外面那座化工厂化为灰烬,从而彻底切断梅机关在北平的所有退路吗?”
白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一口枯井,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贴在他腰际的那枚手榴弹,金属外壳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滚烫。
“你很聪明,从踏入北平城的那一刻起,你就一直在试图反客为主。”春田三郎缓缓踱步,皮鞋敲击在金属栈道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你利用吉田隆一,伪造情报,甚至在戏院里演了一出精彩的反杀。但你太执着于‘人’了。你总以为只要抓住了我,或者摧毁了某个实验室,就能赢。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把那个替身绑走,却不派一兵一卒去救?”
白良的眼神微微一动,但他依然保持着沉默。
“因为那是必要的损耗。”春田三郎停下脚步,目光越过白良,投向身后那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里面的绿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那个和白良一模一样的躯体正静静地悬浮在其中,宛如一尊沉睡的神祇。“为了测试你的抗压极限,为了观察你在绝境中的应激反应,一个替身的命算什么?整个零号基地的暴露又算什么?白桑,你不是在和我博弈,你是在和一套完美的系统博弈。而你刚才在绞肉长廊里的表现,已经为这套系统提供了最宝贵的数据。”
随着春田三郎的话音落下,蓄水池四周原本昏暗的指示灯突然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那些戴着防毒面具的特种士兵并没有立刻开枪,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战术队形,如同幽灵般向白良逼近。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脚步声都完全同步,仿佛是被同一根神经牵引着的提线木偶。
“看到了吗?”春田三郎张开双臂,语气中充满了狂热的陶醉,“这就是‘樱花计划’的最终成果——绝对服从,绝对理智,没有恐惧,也没有怜悯。他们不是人,他们是兵器。而你,白桑,你的意志力比他们强上一百倍。只要你走进旁边的神经连接舱,把你的大脑交给我们,你就会成为这支完美军队的统帅。我们将一起重塑这个世界的秩序!”
“听起来确实很诱人。”白良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嘲弄,“但我有一个问题。”
“请讲。”春田三郎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如果我真的那么有价值,你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多口舌来劝降我?”白良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四周逼近的士兵,最后重新定格在春田三郎的脸上,“直接把我打晕,塞进那个罐子里不就好了吗?除非……你们做不到。”
春田三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白良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闪过的一丝阴霾。
“你猜对了。”春田三郎收起了伪装的优雅,眼神变得阴鸷无比,“脑机接口的排异反应是我们目前无法克服的难题。强行植入意识,只会让素体变成一滩脑浆。我们需要的是你主动的配合,需要你自愿放弃抵抗,将你的精神防线彻底敞开。只有这样,融合才能成功。”
“所以,这是一场心理战。”白良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搭在了手榴弹的拉环上,“你想让我绝望,想让我觉得除了投降别无选择。可惜,你找错人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春田三郎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决绝,“既然软的不吃,那就只能让你尝尝‘硬’的了。开火!打断他的四肢,留活口!”
“砰!砰!砰!”
十几支冲锋枪同时咆哮起来,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然而,就在枪声响起的千钧一发之际,白良动了。
他没有寻找掩体,也没有试图反击,而是以一种近乎zisha的姿态,猛地扑向了身旁那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