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老王轻声说,“白良呢?”
“他在村口安排防御工事。”春妮回答,“他说,要让鬼子知道,卧牛堡不是好惹的。”
老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白良的性格——倔强、勇敢,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但这次,他不能再让白良任性了。
“春妮,你去把白良叫回来。”老王放下粥碗,“我有话跟他说。”
春妮点点头,转身跑出去。不一会儿,白良跟着她走进来。他身上还带着泥土和硝烟的味道,显然刚从村口回来。
“王大爷,”白良恭敬地鞠了一躬,“您找我?”
老王指了指炕边的凳子:“坐吧。石根已经把李团长的信给我看了。”
白良的脸色一变:“王大爷,您打算怎么办?”
“转移。”老王吐出两个字,“化整为零,潜伏到山区去。”
“什么?”白良猛地站起来,“王大爷,咱们刚分了地,刚建了村公所,刚有了点家的样子,怎么能说走就走?”
“不走,难道等死吗?”老王的语气严厉起来,“一万多鬼子,一个师团的兵力,咱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硬拼,只会让村民们白白送死!”
“可咱们不能放弃家园!”白良激动地说,“这地是村民们用血换来的,这村子是咱们辛辛苦苦重建的,怎么能拱手让给鬼子?”
“家园重要,还是人命重要?”老王反问,“白良,你是负责人,你要为所有村民的生命负责!李团长的建议是对的,咱们必须转移!”
白良沉默了。他知道老王说的是实话,但他心里就是不服气。他想起刘寡妇的眼泪,想起李木匠的新桌子,想起王二柱媳妇贴身收藏的土地证……这些都是村民们的心血,怎么能轻易放弃?
“王大爷,”白良的声音低了下来,“再给我三天时间,好吗?我带民兵队去探探鬼子的虚实,如果他们真的来了,咱们再走也不迟。”
老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知道白良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但他更知道,这次日军的扫荡不同以往,必须谨慎对待。
“三天?”老王叹了口气,“最多三天!三天后,不管鬼子来没来,都必须转移!”
白良点点头:“好!三天!三天后,如果鬼子没来,咱们就继续建设家园;如果鬼子来了,咱们就按计划转移!”
老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白良是个好同志,但他太年轻,太冲动,还不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石根,”老王叫住刚要出门的石根,“你带几个民兵,去村口放哨,一旦发现鬼子,立刻回来报信。”
“是!”石根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
老王重新坐回炕上,拿起旱烟锅,却怎么也点不着火。他知道,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而他必须带领村民们,在这场暴风雨中活下去。
接下来的两天,卧牛堡陷入了紧张的忙碌。村民们一边继续生产,一边为转移做准备。春妮带着妇女队把粮食、衣物、药品打包成小包袱,每个包袱上都写着户主的姓名;石根带着民兵在村外挖了几个隐蔽的地窖,用来存放多余的物资;小栓则带着几个年轻人,在村里村外设置了预警哨,一旦发现有陌生人靠近,就立刻敲锣报警。
白良也没闲着。他带着民兵队在村口修筑防御工事,用石头和木头搭建了路障,在制高点安排了瞭望哨。他还让老猎户把村里的猎枪都收集起来,分发给了民兵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