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良闭上了眼睛。所有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汇成了一幅完整的图像。
“观音”……观音菩萨,总是低眉垂目,静听世间一切音。多么贴切的代号。陈默,沉默,他用他的沉默,听到了军统所有的秘密。
就是他。
白良再次拿起了那支向戴老板报告的笔。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写下了一行字:
“观音低眉,不言不语。曾国藩家书,内藏乾坤。其默,如雷。”
电报发出。
千里之外的山城,当戴老板看到这份电文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脊椎升起。
不言不语……默……陈默!
曾国藩家书!
他猛地起身,甚至没有通知任何人,亲自带着两名最亲信的卫兵,冲进了陈默的办公室。
彼时,陈默正在像往常一样,一丝不苟地整理着文件。看到戴老板亲自前来,他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惶恐。
戴老板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到书架前,一把抽出了那本《曾国藩家书》。
书页很新,但书脊处,却有不易察觉的、反复开合的折痕。
戴老板用力一掰,书脊应声裂开。
一部小巧精密的德制军用电台,和一本密码本,赫然出现在眼前。
陈默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反抗,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老板……”他轻声说道,“您输了。”
戴老板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要sharen。
“我输了?”
“您输给了您的猜忌和多疑。”陈默平静地说道,“您用了风笛,却又不信他。您把他逼到绝路,却又指望他为您卖命。您把他当成刀,却不知,这把刀,早已有了自己的魂。一个能让井上一郎都无可奈何的人,您真的……驾驭得了吗?”
说完,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黑色的血液。
他早已在牙齿里,藏了剧毒。
在戴老板惊怒的目光中,陈默缓缓地倒了下去,脸上,还带着那抹诡异的、嘲讽般的笑容。
戴老板站在那里,看着陈默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的电台,久久没有说话。
陈默的死,让他感到一阵后怕。但陈默临死前的那番话,却更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风笛……白良……
是啊,一个能隔着千里之外,就把自己身边隐藏最深的钉子都拔掉的人;一个能把井上一郎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
自己,真的驾驭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