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装算个屁。”白良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个一直珍藏的档案盒,“咱们有这个。这里面,是北平城里所有的鬼子据点和汉奸名单。咱们不打无准备之仗,咱们要去端鬼子的老窝!”
众人看着那个破旧的盒子,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是啊,他们不再是只能躲进山里的泥腿子了。他们手里有了枪,有了炮,更有了能掐住鬼子命脉的情报。
“白队长,俺跟你干!”赵铁匠第一个站了出来,把打铁的大锤往地上一顿。
“俺也干!”老孙挥舞着猎枪。
“俺们也干!”几十个民兵齐声呐喊,声震山谷。
白良看着这群衣衫褴褛却眼神坚定的汉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中国的脊梁,这就是永远打不垮的火种。
“好。”白良点了点头,“今晚吃饱,明儿一早,咱们就出发。目标——北平城!”
夜色降临,营地里燃起了篝火。大家分吃着最后一点粮食,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明天将是一次九死一生的征程。
白良独自坐在岩石上,望着北平城的方向。
教书先生,吉田少佐,你们等着。
我白良,回来了。
北平西郊的永定河,此刻已封冻如铁。
白良站在刺骨的寒风中,看着眼前这支正在整编的队伍。四十几号人,衣衫褴褛,手里拿的东西五花八门:有从鬼子手里缴来的三八大盖,有赵铁匠打制的长矛大刀,还有几杆冒着青烟的土铳。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被地主老财欺压时的麻木,而是一种狼群般的凶狠。
“都看清楚了。”白良举起手里那张从教书先生身上搜来的北平城防图,声音在寒风中像砂纸一样摩擦着每个人的耳膜,“这就是咱们要去的地方。北平,鬼子的老巢。”
队伍里一阵骚动。去北平?那可是龙潭虎穴,这几十号人进去,不够鬼子塞牙缝的。
“白队长,咱在山里打游击不是挺好吗?”老孙搓着那双长满老茧的手,那只独眼眯成一条缝,“那北平城,咱可没去过,人生地不熟的,进去不是送死吗?”
“是送死。”白良毫不避讳,把地图铺在一块冰面上,“但如果咱们不去,鬼子就会把咱们像耗子一样,一个个堵在洞里熏死。吉田少佐这次吃了大亏,冈村宁次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个进山的,不是一个联队,而是三个,外加飞机大炮。”
赵铁匠蹲在地上,用烟袋锅敲了敲冻硬的地面:“白同志,你说咋办?俺听你的。”
“咱们得换个打法。”白良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个代表北平城的圆圈上,“咱们不能总等着鬼子来打咱们。咱们得把刀子,插进鬼子的心窝子里去!”
他站起身,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从今天起,咱们不再是区小队。咱们是‘平西抗日游击支队’,对外代号——‘利剑’。”
“利剑?”翠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睛亮晶晶的。
“对。”白良拔出那把修好的猎刀,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一把尖刀,就要用在最致命的地方。咱们要去北平城里,抢鬼子的粮,端鬼子的炮楼,把鬼子这汪洋大海,搅个底朝天!”
“好!”老孙第一个跳起来,挥舞着猎枪,“俺早就看那北平城不爽了!去就去!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去!”赵铁匠也站了起来,浑浊的老眼里闪着光,“俺这把老骨头,就跟定白同志了!”
四十几号人,齐声呐喊,声震冰河。
白良看着这群泥腿子出身的战士,心里清楚,这把剑虽然锈迹斑斑,但已经磨好了刃。现在,该去见见血了。
部队没有立刻去北平,而是先拿周边的伪军据点开刀。
白良选的第一个目标,是三家店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