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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手中的枪（第1页）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铁门竟然被他硬生生地砸开了一个大洞。生锈的金属碎片四下飞溅，划破了白良的脸颊，温热的鲜血流淌下来，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跨过破碎的门框，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门后的空间大得惊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类似于福尔马林混合着某种奇异花香的味道。借着机械左臂上自动亮起的微光，白良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实验室，也不是什么控制室。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地下神殿。

　　神殿的墙壁上雕刻着无数繁复而诡异的浮雕，那些图案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明，它们扭曲、怪诞，仿佛是有生命一般在墙面上缓缓蠕动。而在神殿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几米的青铜王座。

　　王座上，静静地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极其古老的、绣着黑色曼珠沙华的旗袍。她的面容苍白如纸，双眼被一条黑色的绸带蒙住。在她的脖颈、手腕和脊椎处，插满了比春田三郎那里更加粗大、更加复杂的神经导线。这些导线一直延伸到王座下方的地面，没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液体之中。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白良举着枪，瞄准了女人的眉心。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怪物都要危险一万倍。

　　“我是这座基地的真正主人，也是‘涅槃’计划的起源。”女人微微抬起头，虽然蒙着眼睛，但白良能感觉到，她正在注视着自己，“你可以叫我，‘母亲’。”

　　“别恶心我了！”白良怒吼道，“你就是个疯子！你和春田三郎一样，都是把人当成实验品的chusheng！”

　　“chusheng？”女人发出一阵空灵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神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凄凉，“孩子，你以为春田三郎为什么要建造这座基地？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在你们中国人的土地上，进行这种惨无人道的生化实验？”

　　白良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日军为了战争而进行的邪恶计划。

　　“因为他害怕。”女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悲哀，“他害怕你们。害怕这片土地上蕴含的那种无法被科学解释的力量。他试图用机械和代码来复制这种力量，但他失败了。而我……我只是在他绝望的时候，给了他一点点提示罢了。”

　　“什么力量？”白良追问道。

　　“一种属于这片土地本身的、沉睡了千年的意志。”女人缓缓伸出手，指向白良的胸口，“你以为你之所以能在绞肉长廊里活下来，是因为你的体能吗？你以为你能抵抗春田三郎的精神控制，是因为你的意志力吗？不，是因为你体内流着的血，是因为你灵魂深处那种不屈的信念。那种信念，和我们祖先留下的某种古老频率产生了共鸣。”

　　白良感到一阵荒谬。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不相信什么玄学，不相信什么古老的意志。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绝境中爆发出的那些超越极限的力量，确实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你想让我做什么？”白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被她的话术迷惑。

　　“我要你成为新的载体。”女人的语气变得狂热起来，“春田三郎的克隆体被你毁了，那座基地也即将坍塌。但这不重要。只要有你，只要有你这个完美的容器，我就可以将这股力量彻底释放。我们将一起重塑这个世界的规则，让所有的侵略者都在我们的脚下化为灰烬！”

　　“所以，你还是在利用我。”白良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无论是春田三郎，还是眼前这个自称“母亲”的女人，他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他们都只把他当成一件工具，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这不是利用，这是共生！”女人急切地说道，“孩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的身体已经残缺，你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除了我，没有人能接纳你！你以为你的组织还会要你吗？他们刚刚才下达了‘焦土计划’，把你当成了随时可以抹去的耗材啊！”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白良心中最柔软、最痛苦的伤口。他想起了那张写着“立即撤离”的电报，想起了自己被抛弃在坟场上的绝望。是啊，他已经回不去了。在那些高层的眼里，他早就成了一个死人。

　　“你在犹豫。”女人敏锐地察觉到了白良情绪的波动，她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将他彻底包裹，“来吧，孩子。放下枪，走到我身边。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上。我们会融为一体，我们会成为这世上最强大的存在。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再也没有人会背叛你。”

　　白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一边是彻底的毁灭与孤独，另一边是畸形的救赎与权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冰冷的机械左臂。他又摸了摸胸口那枚染血的纽扣。老赵的脸和风筝的笑容在他的脑海中交替闪现。

　　“如果我成了你说的那种怪物……”白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我还能算是个人吗？”

　　“人？那种脆弱的、充满缺陷的生物，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女人不屑地说道，“当你超越了人类，你就会明白，所谓的道德和情感，不过是束缚强者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