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开枪,因为开枪会立刻引来周围的狙击手。他猛地从窗口跃出,像一只大鹏鸟,直接扑向了街口的巡警岗亭。
“八嘎!”岗亭里的伪警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白良一刀割破了喉咙。
与此同时,街面上那些看似普通的石板,突然被从下面顶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从地窖里钻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打狗棒,而是缠满炸药的手榴弹!
“二!”白良大吼一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baozha声接连响起!那些事先被乞丐们安放在预定位置的炸药,精准地摧毁了街两旁几处关键的机枪火力点。碎石和尘土瞬间弥漫了整条街道,惨叫声不绝于耳。
龟田的马车受惊,疯狂地向前冲去,正好进入了白良预设的第三个包围圈。
“三!”白良从岗亭里抄起一把捷克式轻机枪,对准马车的马腿就是一顿扫射。
战马嘶鸣着倒下,马车瞬间侧翻。龟田狼狈地从车厢里滚了出来,他那昂贵的将军服上沾满了泥土和马血。他刚想拔刀,就感觉一个冰冷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龟田课长,久仰大名。”白良用生硬的日语说道,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龟田僵住了。他不敢动,因为他知道,对方绝对是个疯子,说得出做得到。
“叫你的人后退五百米。”白良用枪口戳了戳龟田的脑袋,“否则,我们一起下地狱。”
龟田咬着牙,通过无线电,用日语下达了命令。周围的日军士兵虽然万分不甘,但碍于长官的安危,只能一步步向后退去。
白良押着龟田,慢慢向后退,一直退到了街尾的一条窄巷里。那里,早就停着一辆装满白菜的骡车。
“上车。”白良推了龟田一把。
龟田刚坐下,白良也跟着跳了上来,挥舞鞭子,驱赶着骡车混入了旁边的小巷。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白良出手,到劫持龟田成功,不过短短三分钟。等周围的日军反应过来,骡车早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胡同深处。
“八嘎亚路!追击!”一个日军少佐气急败坏地怒吼道。
但让他们绝望的是,当他们追到巷口时,发现前面的路被一群暴动的乞丐和车夫彻底堵死了。等他们好不容易清理出道路时,白良和龟田早已不知所踪。
(
北平的西城根,地下。
黑暗,黏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骡车木轮碾过石板路的“吱呀”声,和骡子粗重的鼻息,在这条废弃的明清古道里回荡。
白良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身上的破棉袄早已换成了一身车夫的短打,脸上抹着锅底灰,看起来和这满城的苦力毫无二致。但他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像两把淬了火的锥子,死死盯着后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车厢里,塞满了白菜。而在白菜的缝隙里,塞着那位华北日军特高课的课长——龟田大佐。
龟田的嘴被破布堵得严严实实,双手被电线反剪在背后。他没死,但也没醒。白良刚才那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颈侧的迷走神经上,既没要他的命,也让他暂时失去了指挥身体机能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