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玻璃外,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并没有在惊慌失措地抢修仪器。相反,他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整齐划一的微笑。
而在他们正中间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着笔挺日军少佐军服的男人。
那人端着一杯红酒,隔着玻璃,朝着白良微微举了举杯。他的嘴角咧到了一个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角度,露出了满口尖锐如鲨鱼般的牙齿。
那是春田三郎。
不,准确地说,那是一个长得和春田三郎一模一样的仿生傀儡!
“恭喜你,白桑。”那个傀儡的嘴唇根本没有动,但声音却直接在白良的脑海中炸开,“你成功触发了‘涅槃’程序的最终阶段。只有能够打破第一层精神枷锁的素体,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神’。”
白良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这才意识到,刚才所谓的“挣脱控制”,根本不是什么奇迹,而是对方故意留给他的后门!他们要的不是一个被洗脑的奴隶,而是一个在经历了极致痛苦后,依然能够保持自我意识的完美怪物!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白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干什么?”傀儡脸上的笑容愈发狂热,“当然是让你看看,你誓死保卫的那些人,究竟值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
话音刚落,单向玻璃突然变得透明起来。白良震惊地发现,在这间实验室的隔壁,竟然还有一个同样大小的舱室。
而在那个舱室里,泡着一个赤裸的女人。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头上插满了神经导线。当她抬起头,看向白良的那一刻,白良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那是“风筝”。
她那张曾经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脸庞,此刻却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她的双眼紧闭,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显然已经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她是我们抓到的最后一个单线联系人。”傀儡的声音冷酷得像是一块冰,“她宁死不屈,不肯说出你们的接头暗号。所以,我们决定把她送给你当礼物。”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白良的眼底瞬间充血,一股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别激动,好戏才刚刚开始。”傀儡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隔壁舱室里的“风筝”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她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但那里面已经没有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令人恐惧的漆黑。
她缓缓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白良。然后,她张开嘴,用一种极其诡异的重叠嗓音,说出了那句让白良肝胆俱裂的话:
“秋蝉已死,樱花盛开。白桑,我来接你了。”
白良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风筝”……怎么会变成这样?!
“很惊讶吗?”傀儡欣赏着白良脸上崩溃的表情,语气中充满了恶毒的愉悦,“我们在她的脑子里植入了和你一样的芯片。只要我按下按钮,她就会成为你的同类。而你,要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变成一具杀戮机器,要么……你就主动接管这座基地的控制权,放过她。”
“你休想!”白良怒吼道。
“是吗?”傀儡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那你就好好看着。”
他抬起手,食指悬停在了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就在这时,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突然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怎么回事?!备用电源呢?!”黑暗中,传来了研究人员惊恐的呼喊声。
“警报!警报!遭遇外部物理入侵!防线已被突破!”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彻云霄,但这一次,不是来自系统内部,而是来自基地的最外层大门。
有人在强攻!而且是用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硬生生地砸开了这座深埋在地下的钢铁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