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烈阳的声音坚定,充满着保证的意味:“是的,臣说的正是上任院丞周大辛。如果娘娘给足臣时间,臣有把握找到他。”
白莫忧不认为白烈阳会希望皇上醒过来,也不太相信他的保证,至少在这件事上,她不敢相信。
但只要白烈阳肯去找,她的人就可以跟进,找到周大辛的希望会大大增加。
白莫忧看了那药一眼,玄珠立时过来把药碗端到她面前。白莫忧转看向积极的玄珠,玄珠避开了她的视线。
白莫忧拿起药碗,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弥漫开来。
她甚至顾不得白烈阳在场,顾不上皇后的威仪,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就要把药往嘴里送,就在这时她看到白烈阳挑衅的眼神,她把眼一闭,一饮而尽。
喝完眼一睁,马上就把碗放下了,慢一步她怕这装过汤药的碗熏着她的眼。
玄珠把糖饯递上来,白莫忧推开了。她想着真得找李太医问问,能不能改改方子,她从来没喝过这么难喝的药,她可能跟这方子里的某一味犯冲吧。
白烈阳眉眼舒展,刚才那些肃然与挑衅全都不见,但他还是神色一整后道:“以后每日,娘娘也要按时服用。玄珠尚司留心些,若娘娘服药困难,就来支会一声,臣再想办法,帮着娘娘按时服药。”
服药一事上,虽然玄珠与白烈阳目标一致,但玄珠依然不想与他为伍。她不理他。
白烈阳无所谓玄珠的态度,反正他知道,白莫忧如果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不好好吃药,玄珠一定会有办法让他知道的。
白烈阳低下头轻轻笑了,这一幕何其相似,只是遥远得像是上辈子。
他们还在柳西镇,还是少年时,白家大小姐也有不好好吃药的时候,玄珠拿她没办法,就会来找他想办法。
每一次他或哄或骗,总能让白莫忧把药喝了。
在场的,只有他自己还记得这事、怀念这事,白莫忧与玄珠都忘了。有关白烈阳的温馨过往,她们早就都忘了。
“去找人吧。”喝完药的皇后娘娘道。
白烈阳领旨:“是。请娘娘静候佳音。”
白烈阳在给杜鹄写信时犹豫了,杜鹄就是白烈阳要派去找周大辛的人。当年看到周大辛的也是杜鹄。
他在内殿急于让白莫忧听话喝药,所以才把这张王牌祭了出来。
他本心一点儿都不想沈楫醒过来,但他又答应了白莫忧,这就是他犹豫纠结之处。
在他大彻大悟,终于找到能靠近白莫忧,让她心平气和地待他,甚至还能图个以后的正道后,他对她,就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欺骗了。
算了,既然说出了口,那他就不怕。
沈楫醒过来又能如何,不见得能恢复到受伤前的样子。遭受那样严重的脑伤,凡他见过的,就没几个能醒过来,就算醒过来也是非傻既痴。
白烈阳的自信与自负这时候又发挥了作用,他不再犹豫,马上写好了书信,让人快马加鞭送与尚在西境的杜鹄。
而白烈阳从这天开始,就理所当然地每日都要过问白莫忧的用药情况。
这一日,白莫忧在问过李太医药方不能改后,她终于把自己喝吐了。
白烈阳看到她一边呕吐,一边用手护着肚子的样子,终于意识到,她已经怀胎六个月了。
她只是瘦而不显而已,但那孩子长得好好的,一直都在长大。
白烈阳心里别扭了一下,他忽然希望她怀的是个女孩,大务没有什么皇子,有的只是他支持的女帝。
随着白莫忧胎儿月份的增大,白烈阳与右文默契十足地把持着朝堂风向,不让任何事情烦扰到皇后娘娘。
他们二人从来没有这么团结过,自然一致对外后,朝中一切顺利,时间一日一日过得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