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方开口的同时,她想了起来。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唯一一个在长相上,给她留下过深刻印象的人。
男生女相,肤白貌美。今日,白莫忧依然只能想到这八个字来形容他。
这人是白烈阳把她掠去破庙那次,跟着他来到柳西镇的男人。
所以,他是白烈阳的人。
白莫忧的警惕不减,死死地盯着对方。男人道:“我时间不多,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你夫君被用了刑,吐了口血,但他没事,挺过来了。你不要听别人瞎说。”
白莫忧听他这样说,既担忧心疼她夫君,又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来跟她说这些。
她刚想说什么,男人一指她的镣铐:“你为什么会戴着这个?谁给你戴的?你不是怀有身孕了吗?”
白莫忧依然警惕,不回答他,只问:“我曾经见过你,你跟白烈阳在一起过。你是谁?为什么要来与我说这些?”
“我叫沈楫,我是大刑司的录事吏,你只要相信我说的就好,你夫君的情况都是我亲眼所见。”
说完,他看了一眼他的左边,快速道:“这是女牢,我不能多呆,我先走了。”
如他莫名其妙地出现一样,他快速地消失在了白莫忧的视线里。
沈楫没有回住处,他去找了寒牢的管事狱婆,问对方为什么孕者会被关进寒牢,且还戴了镣铐?
管事狱婆只一句话:“沈录事,咱们只是听上面的令,我哪敢自作主张啊,你要问的不该是我。”
沈楫不是不明白,他只是不想相信。
不想相信他曾经的挚友,不仅在权力里迷失了自己,丢了良心,还对以前的故人下了黑手。无论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样的过往,那毕竟是在他小时、末时,救过他不止一次的恩人。
若说沈楫对这个通敌之案从一开始只有一丝怀疑,那现在,他的怀疑已升到了五分。
白烈阳的人性真的会堕落到如此地步吗?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人?
白烈阳回到他的将军府,这座巨大的宅院是皇帝赐下的,就连门匾上的三个字都是皇帝亲书。
这两年,他真的成为了帝王手中好用的利刃。
沈楫只知道怪他,说他,却并不清楚,他做的很多事情,使得那些手段,害死的那些人,都是皇帝想他做的。
以沈楫的聪明以及通透的人性,他怎么会不清楚,他只是不能认同。他认为他始终还有选择。
有什么选择呢?像他一样从中郎将上被贬下去,去到大刑司里天天坐在阴暗的刑审室的角落里,做着任何人都能做的录事的差事吗。
他可做不到,他有欲望,有不甘,有心结,这些都需要权势帮他抚平,帮他解开。
他与皇帝是在互相成全。死个把人,做了亏心事,又有什么了。权力斗争哪有不死人,不流血的。
像沈楫那样光讲良心与原则,终究是会被这个王朝弃用的。
白烈阳已经有好久没见过沈楫了,他们的最后一面吵得很厉害。谁也说服不了谁,谁都不让着谁。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了沈楫,他已经有好久没有想起过这位老友了。
白烈阳刚一进府,王管事王誉就迎了上来。他这府上一共养了一百多号奴仆,而主子只有他一个。
“大人回来了,可曾用过膳了?”白烈阳喜欢王誉在他面前的圆滑世故,以及向下管人时的铁手腕。
白烈阳:“没有。”
王誉:“厨房今天进了新的食材,有些鲜品是从南方快马运过来的,这就让她们传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