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你终于想通了?”
“是。”我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月亮。
“你说过,非遗中心有最先进的保存设备和最自由的创作环境。”
“我想去试试。”
“随时欢迎。”贺南枝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
“机票我来安排,你只需要带着你最好的作品过来。”
“好。”
挂断电话。
我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沾染着他们的气息,让我觉得恶心。
我只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奶奶留下的那本扎染手札。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
我白天在家里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偶尔还会去前院,看白鹿野用我的冰纹针,在掺了铜锈的活泉水里,染出一匹又一匹所谓“完美”的布。
每次他染完,梁雁回都会在一旁鼓掌。
父亲会到处跟邻居炫耀。
只有我知道。
那种布,只要过了三个月,就会开始泛黄,最终碎裂成粉末。
而每天深夜。
等所有人都睡熟后。
我会翻过院墙,徒步走三十里山路,去那个冷泉窑洞。
在零下几度的冷泉水里,一次次扎结,一次次退浆。
手背上全是冻疮和裂口。
但我看到了希望。
那是一种真正的,比雪还要冷三分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