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一指。
这个答案,轻飘飘的,却比任何精心编织的理由,都更让谢擎感到一种无力的荒谬感。就因为这“随手一指”,便引发了后续这许多风波?
“那如今……”
“如今,”谢揽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父亲,眼神平静而坚定,“父亲只需记住,无论外人如何议论,镇国公府的态度,便是不在意。您越是在意,他们便越是起劲。过些时日,自有新的趣事取代旧闻。”
她的镇定,像一股无形的力量,渐渐抚平了谢擎心头的焦躁。他沉默良久,终是长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随你吧。只是你的婚事,终究不能一直拖着……”
“女儿自有分寸。”谢揽月微微颔首。
送走父亲,漱玉轩再次恢复了宁静。
清露和疏影悄声进来,见**又坐回了窗边的棋枰前,指尖拈着一枚温润的黑子,对着空无一子的棋盘,久久没有落下。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明明身处光晕之中,却莫名给人一种孤绝料峭之感。
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清露和疏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她们伺候**多年,却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位主子。她的喜恶,她的心思,都藏得太深,如同古井微澜,难窥其底。
谢揽月凝视着棋盘,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纵横的格线,落在了某个遥远的、不为人知的地方。
指尖的黑子,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她确实不曾将裴砚的拒婚放在心上。因为从一开始,那步棋,本就不是为了“嫁娶”而落。
只是,棋局已开,有些原本潜藏在暗处的视线,似乎也因此被吸引了过来。
这潭水,终究是被搅动了。
也好。
她轻轻地将黑子扣在棋枰的中心——天元之位。
发出一声极轻、却极清晰的脆响。
惊澜既起,便看看,最终能掀起怎样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