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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1页)

退婚后她手握救世剧本

我及笄那年,父亲说我该定亲了。

京中才俊的画像堆满了书房,我却挑了最不起眼的那个寒门学子。

他皱着眉拒婚:「谢姑娘,我们不合适。」

三年后宫宴,新科状元、少年将军、皇商嫡子同时向我父亲提亲。

而那个曾拒绝我的寒门学子,正死死攥着当年我递给他的婚书。

「月月」他眼角发红,「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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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风,带着玉京特有的、甜腻而又轻浮的花香,懒洋洋地穿过镇国公府邸那雕琢繁复的支摘窗,拂动了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卷轴。

一卷卷,一幅幅,或精致装裱,或随意卷起,上面绘着的,皆是京中适龄才俊的画像。丹青妙手,将一个个或英武、或儒雅、或矜贵的青年描摹得栩栩如生,旁边还附着小楷写就的家世背景、才学品性,详尽得如同待价而沽的货物清单。

谢揽月,镇国公府的嫡长女,就坐在这片“群英荟萃”的中央。

她身上是玉京时下最流行的天水碧软烟罗裁成的衫子,裙摆曳地,勾勒出几分属于少女的、尚未完全舒展的纤秾合度。乌发如云,只松松绾了个髻,斜插一支素净的羊脂白玉簪,除此之外,周身再无多余佩饰。那张脸,是无可挑剔的昳丽,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尤其一双眼,瞳仁极黑,望人时,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仿佛眼前这满室喧嚣,都与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镇国公谢擎,人至中年依旧威仪赫赫,此刻却像个殷勤的掌柜,亲自将一幅展开的画像推到女儿面前,声音洪亮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月儿,你瞧瞧靖安侯家的三公子,模样周正,弓马娴熟,前些日子在西山围猎,还得了个头彩!与你正是般配!”

画上的少年郎,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确实英挺。

谢揽晚目光掠过,未作停留。

谢擎也不气馁,又拿起另一卷,“这个,永宁伯府的嫡长孙,学问是极好的,太学里的博士都夸他文章有锦绣!性子也沉稳……”

画中青年端坐书案之后,眉目温和,书卷气浓。

谢揽月端起手边的青玉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微温的蜜水,长睫低垂,掩去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谢擎一连介绍了七八个,从勋贵嫡子到清流翰林,个个都是玉京城里排得上号的青年才俊,可女儿始终神色淡淡,不置一词。他心头有些发急,面上却不敢显露,只挥挥手,让侍立一旁的管事将那些被“淘汰”的画像撤下。

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谢揽月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盏壁上轻轻摩挲。她的视线,终于落在了书案最边缘,那一摞几乎被遗忘的、材质明显粗糙许多的卷轴上。

她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那堆卷轴上缓缓移动,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筛选。最终,停在了一卷最不起眼的,甚至边角都有些磨损的青色卷轴上。

“就他吧。”她的声音清凌凌的,不高,却瞬间攫住了书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谢擎一愣,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管事极有眼色,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卷轴拿起,展开。

画像上是一个青年,穿着半旧不新的青布直裰,背景简陋,似乎只是在某处书斋外随意勾勒。容貌算得上清俊,但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与冷峭,嘴唇紧抿,透着一股执拗的劲儿。画工也寻常,远不及之前那些精描细绘。旁边的备注更是简单:寒门举子,裴砚,籍贯江州,父母早亡,家道中落,借居京郊寺庙苦读。

“裴……砚?”谢擎费力地在记忆中搜寻着这个名字,眉头渐渐锁紧,“月儿,此人……家世未免太过单薄了些。你可知,他连在京城赁一间像样的屋子都艰难,全靠寺中老僧接济……”

“女儿知道。”谢揽月打断父亲的话,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画像上写着。”

“那你还……”谢擎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难以置信,“月儿,你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你的婚事,关乎整个谢家的颜面!多少勋贵子弟、青年才俊求娶不得,你怎可……怎可下嫁一个寒门学子?这传出去,岂不成了玉京最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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