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何苦赌命震慑?”张明月低声问道。
他望向西天残阳如血:“乱世疮痍,非霹雳手段难醒痴人——今日一枪,可抵万句仁义道德。”
远处司徒府地窖内,三百弩机皆被击穿核心,碎木与铁屑在血泊中凝成讽刺的纹样。
……
“张明月,我们结婚吧。”
李长庚突然说。
张明月错愕一会,便愣愣地答应:“好。”
……
李长庚为这场婚礼准备了整整三个月。
聘礼队伍长达三里,从李府一直排到张明月暂住的别院。八十抬聘礼中,有西域而来的夜明珠、蜀地进贡的织锦、东海珍珠串成的帘幕,还有李长庚亲自设计的十二件纯金头面。
最为特别的是一对琉璃瓶,瓶中装着李长庚用新发明的火药制作的烟花丸,承诺将在婚礼当晚点亮长安的夜空。
长安百姓纷纷驻足观看,老者抚须感叹:“自董相国入京,未见如此盛况矣!”
大婚当日,晨曦微露。张明月坐在镜前,看着侍女展开那件耗费百名绣娘一月之功的嫁衣。
嫁衣采用玄色深衣,连同蔽膝、翘头履、大带皆是玄色,象征专一之意,而衣边则以纁红色镶边,喻示阴阳调和。衣摆上用金线绣出凤凰于飞图案,袖口缝制了九百九十九颗细小珍珠,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李长庚则是一身庄重新郎服,头戴爵弁,形似无毓之冕。身着玄色上衣,黑中扬红,象征于天;纁红色下裳,象征于地。腰束黑色大带,棕红色蔽膝随裳,脚着赤舃。他本就英武的身姿更显挺拔,眉宇间既有武将的锐气,又透着几分文士的温雅。
黄昏时分,昼夜交替,正是调和阴阳之时,适合男女结合,故而婚礼曰昏礼。李长庚骑着白色骏马,领着迎亲队伍向别院行去。沿途百姓挤在街道两侧,争相观看这难得的盛事。
到达别院,却见大门紧闭。按照礼仪,女方亲友要行“下婿”之礼,戏弄新郎。李长庚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诗稿,朗声吟诵:
“昔年将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
院内传来女子的轻笑声。不多时,大门开启,李长庚顺利见到新娘。
新娘出门需以扇遮面,直到仪式完成才可放下。张明月手执泥金扇,在侍女的搀扶下登上装饰华丽的马车。车幔垂下,遮住了她倾城容貌,只留一个朦胧的剪影。
马车驶回李府,门前早已铺好毡席。新娘脚不能沾地,以免冲撞鬼神,故需“转席”,踩着预备的毛毯毡席入户。因路长席短,要将后面踩过的毡席挪转到前面,一直到举行典礼的青庐。
青庐内,赞礼者高声唱和。新人行拜堂之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由于明月父母已逝,高堂位上摆放的是张角的灵牌,李长庚此举让明月感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