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小小的缝。
光从那里照了进来。
禾穗望着ta的回信,忽然不希望,对话就停在这儿。
从那以后,她常在傍晚时分,骑车到书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到窗前,打开糖盒。
若盒子里静静躺着新的信,心口便会轻轻漾开,像被羽毛拂过,有点痒,也有点暖。
仿佛对这世界关了许久的门,找到了一个可以轻声说“欢迎光临”的客人。
她开始愿意在信里说些小秘密。而每次,对方的回复都那么妥帖,像把她的心事接过去,擦了擦灰,又轻轻放回她手心。
以前写小说时,无法对身边人说的话,因没地方安放,只能塞进故事里,借着笔下的角色,传达给看不见的读者。可合上电脑,回到现实生活,鲜少再有这样的时刻,能心无城府地,让自己被“看见”。
虽然不知道,和她通信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可莫名,这样的交流让她感到安心。
有时,他们也会分享近期的生活,喜欢的书籍,从交流的书单来看,ta涉猎的书,种类很多,很广,可言辞却不张扬、不卖弄。
有时候,她觉得ta像旷野上的风,自由坦荡,笔下世界,带着草木清香。有时又觉得,ta像位知心大姐姐,心思细得,能抱住她最不敢示人的脆弱。
像空心的树洞里,飞来了只萤火虫。
那光不灼伤,不刺眼,温度刚刚好。
无论怎样,她想,对方心里一定有座庄园。
那里种过鲜花,种过麦子,也种过马铃薯。ta的心,杂草与鲜花共生,荒野藏着温柔秩序,那片庄园大抵在山海间,绿意葱葱,是个好地方。
是一个连她这样孤单的人,也想走进去坐一会儿的地方。
***
这几日,苏勤惠每天都带着相机出门。
中午她坐在野湖边,安静地看着村民挖野菜、采菌子、说说笑笑。
日子在她们脸上,同好天气一样柔软,怎么总是风和日丽的呢,这样的日子真是奢侈啊!
她喜欢坐在那棵树下,和路过的朋友聊天,有时是位背包旅行者,有时是只打盹的小狗,还有时,是片落下的叶子,她爱收集树叶的消息,不知怎么就在村里传开了,谁捡到好看的,都专程拿来给她,苏勤惠满心欢喜地收下,傍晚回来时,背包里总是满的。
连同那颗心也是满的。
这天,她刚走到盛夏小屋门口,院子里便传来禾穗和优子的声音。
两人似乎争着什么。
禾穗说:“要放芝麻酱才好吃!”
优子则反驳:“得放腐乳,腐乳才好!”
禾穗坚持:“芝麻酱好吃!”
优子也坚持:“腐乳好吃!”
苏勤惠推开门,屋里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