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禾穗回到盛夏小屋时,院里已来了不少人。
灶房和院子都忙着,村民们端着自家的拿手菜,碗盘叮当,热气腾腾,像过节。
院中的桌子由几张矮脚长木桌拼成,桌上铺着干净的豆绿色桌布,新采的野花插在陶罐里,颜色清新,桌上还有些小食,卤花生、鲜毛豆、糖栗子。
禾穗的脚步下意识定在门外,像误闯进别家团圆饭的旅人,里头的热闹太暖又太真,而她像个门外汉。
这时,优子阿奶端着黄桃从堂屋出来,瞅见她孤零零站在门口,自然地像在招呼一位玩得太晚才回家的孩子:“回来啦?进来吃饭!”
禾穗稍愣了下。
她赶紧应了声,乖乖把车停好。
进来时,几位村里的老人友好地朝她点头,其中有个阿叔认出她,笑得很热乎:“回来啦,快洗洗手,准备开饭咯!”
是村口小卖部借她小黑的那个人。
禾穗到井边洗了手,跑到阿叔身边:“怎么今天这么热闹啊?”
“咱村半个月都有次团膳呀,”阿叔笑着和她唠家常:“各家都带菜来,到村友家聚会、聊天、耍游戏,我们这儿种的菜可和外头不一样,没有农药化肥,你们城里叫有机是吧,待会儿你尝尝就知道啦!”
禾穗帮忙传着菜,有些好奇:“团膳是很早有的传统嘛?”
“是我们村长来了之后有的,我们村的活动可多嘞!再过段时间,到了盛夏节,到时候比过年还热闹哩!现在的年轻人不都爱往外头跑嘛,留下很多老人,自从咱们村子被村长改造后,老人们吃得好,氛围也好,日子也开心多喽!”阿叔提起村长满脸自豪,“他可是我们村的大善人啊!”
长桌旁渐渐坐满了村民,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桌子长,菜隔得远,禾穗先夹了离自己最近的蔬菜卷——
金黄麦饼裹着鲜嫩的莴苣和酸黄瓜,焦脆饼皮咬开一瞬间,麦香、蔬鲜、酸冽混合在舌尖,满口都是夏天……
禾穗忽然明白优子说的“食物有气”,嚼着嚼着,眼睛忍不住幸福地弯了起来。
或许食材都是有机的缘故,和大城市里失了本味的菜截然不同,她想找到更美味的形容,最后只剩筷子更忙,好吃到语言系统短暂下线。
她没忍住,又往碗里添了地锅豆腐、小松菜炒菇、竹筒蒸蛋、糖醋鲫鱼。。。。。。
好吃的饭菜当然要用勺子,香喷喷的菜汁浇在晶莹透亮的大米饭上,让每粒大米都吸饱香气,变得亮晶晶,这时候舀进来满满一大勺,再一口送进去!包在嘴里慢慢嚼,米香、菜香、汤汁香同时炸开,快乐直接封顶!
“来来!趁着吃饭,我给大家念念,这周给咱安心菜园友情提供食材的村民哈,”是刚刚那个阿叔,他笑吟吟地站起来:“张玉浓家五把大葱,一筐鸡蛋,金山家的十斤荞麦面、五斤豆油。。。。。。”
每听到个人名,大家都放下筷子,热烈鼓掌。
禾穗嘴里还嚼着饭,也跟着拍起小手板。
望着这些人脸上骄傲喜悦的笑容,忽然间,也不知怎地,她心头竟涌出股暖流,这儿的每盘菜,每粒米,都承载着村民们对这片土地的爱意。
旁边有人挪了凳子过来,是邻居麦花,她身后跟着俩孩子,大女儿十来岁,小儿子才四五岁。
可能怕孩子哭闹,她也坐在边角,麦花同禾穗说:“那个站起来朗读的,是德福大叔,在村子口开小卖部的,旁边给大家伙分萝卜糕的,叫黄姐,今天的鱼就是她家送的,她还经常给安心菜园的义工们送,哦义工都是村里的阿爷和阿奶,家里没地,咱村长就打造了个公用菜园,让他们可以自己劳作,还能有安心的菜吃。”
“哎呦,我们村长可好咯!”隔壁的大婶听见村长俩字,热络地拉住禾穗,饭都顾不得吃了:“这些年,他专门请老师教我们种无毒蔬菜,没上过课的呀,还不能做义工呢!不打农药,地才能养好,小动物都愿意回来跟我们做邻居,生态好了,长出来的菜才甜!米才香!老人家吃得健康,每天下田,身子骨越来越硬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