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比划着裙摆,忽然间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变,连忙把裙子收起:“哎呦呦!不行不行,我咋能穿这个呢……换裤子,换裤子!”
“那条裙子,不是阿奶你亲手做的吗,都说你穿着好看。”
“你不懂,明天不能穿裙子,”椿谣奶已经把刚刚的裙子收起来了,换了条颜色素淡些的裤子和上衣,“还是这个吧!”
她转身问道:“人这会儿咋样啦?”
“没醒过。”
祝眠生转头看向床上。他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掉禾穗嘴角一点儿亮晶晶的口水印,又起身,从旁边热水里拧了把毛巾,小心翼翼地拭了拭她额角沁出的细汗。
做完这些,他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我刚听小虎说,他认得这姑娘,叫什么……‘小禾姐姐’?”
“嗯?”
椿谣奶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眼神飘向别处,脸上那表情,就差直接写上“露馅了”三个字。
“是嘛……哎呦!”她拍了拍脑门,演技略显浮夸:“小虎刚刚也跟我说啦!对对对!就是优子家的那个小禾!”
祝眠生看着阿奶,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随后,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地“啊——”了声。
“还真是。”
椿谣奶正表演着“你瞅我这破记性”,再瞅自家孙子的表情,这才醒过劲儿:“好你个臭小子,你是不是诈你阿奶呢?”
祝眠生摊开手,神色无辜。
“你是咋猜到滴?”
椿谣狐疑地瞧着他。
祝眠生瞥了眼床上正蒙头大睡、偶尔还咕哝梦话的家伙,想起刚才她闭着眼嘟囔的那些碎语——
“扶我起来……我还能……更新……”
“别催了……我马上……就写……”
还有什么,“头可断,血可流……主角人设……不能崩……”
再加上进屋时,椿谣奶脱口而出的那声“小he”,心里已经八九不离十。
只是没想到,这个小禾,竟会是她。
不过,他嘴上只淡淡道:“村里不是都在传,新来个作家小姑娘吗?”
“对对,就是那个小禾!”
椿谣奶顺势拉开话匣子,“那天我不是上姜吉家送桃脯嘛,半路落了雨,正好路过你和你爷盖的那间书屋,我就在屋檐下躲了会儿……”
听见“书屋”二字,祝眠生的睫毛动了动,目光更专注了些。
“……我就瞅见个小姑娘啊,撑着把伞蹲在树底下,不知道在干啥。我往近瞧,原来她举着伞给掉在地上的小雀鸟挡雨呢。”
椿谣奶的声音忽然柔软下来,“我问她干啥嘞?她说,听人说被人碰过的小鸟,鸟妈妈就不要了。她怕那雀鸟淋坏,就想守这儿,等雨停了,再想办法把它送回窝里去。我就笑她,说那要是雨老不停,你就老守着?她说,反正她有伞,又碰到了这小鸟,为啥不给它遮会儿雨呢?”
椿谣奶说到这儿,从床头柜的小木盒里拿出两对耳环,一对温润的玉扣,还有一对精巧的银坠子,拿在手里比了比。
“后来我才知道啊,她就是村里最近都在说的那个作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