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鬼”不理他。
“您是住在盛夏村吗?”祝眠生稍稍提高了些音量,“要不要通知家人来接你?”
“醉鬼”含糊地嘟囔起来。
祝眠生没听清,下意识俯了身去。“你说。。。。。。”
就在这时。
那个醉醺醺趴着的人,猛然间抬起了头!动作太突然,祝眠生还来不及反应。
一记闷响,两人的额头撞了个正着。
“唔,”祝眠生痛得吸了口凉气,抬手按住额角。
禾穗也痛得呜了声,手臂松了劲儿。
墩宝趁机跳到了地板上。
等祝眠生睁开眼,就见眼前这位“罪魁祸首”,扶着桌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嘴里咕哝着:“好疼啊……”她像风里没根芽的小芦苇,左摆右晃的,然后,晕乎乎地、慢吞吞地转过身。
祝眠生再次见到禾穗,看到的便是眼前的场景——
她红肿着鼻子,眼底盛满泪水,睫毛湿得成缕,头发乱糟糟地黏在巴掌大的脸上。
仿佛刚淋过雨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眼神里有点儿迷茫,有点儿委屈,还有点儿恶人先告状的意思,晃了下脑袋,想要看清什么。
可摸了摸鼻梁,眼镜没了,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里好热,好烫,红得厉害。
再抬起眼时,她努力把目光聚焦,试了好半天,终于,定定地落在几步之外的那个男人身上。
禾穗的眼神慢慢变了。
在这间温暖的书屋里,不算明亮的澄黄色灯光下。
醉意把那人的眉眼揉得模糊。
不知怎的,眼前这个朦胧的身影,竟同方才梦境里外公高大温暖的轮廓,渐渐地、一点点地……重叠了起来。
心脏毫无征兆地狠狠揪紧,酸楚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防线,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
她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把心肺都哭出来似的。
祝眠生完全没料到这个发展。
在那感人肺腑的哭声里,他顾不得隐隐作痛的头,只好先沉声安慰:“别哭了,我不是故意的……”
谁知对方嚎得更大声了!
这家伙像根本听不见,只盯着他,眼泪越掉越凶。
她哭得那么惨,祝眠生都怀疑她是看见了死去的姥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