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穗瞬间想到了外公离开的情景,眼泪大颗大颗涌了上来。
许多老人家不就是这样吗?平时看着很有精神,哪天突然就……
她颤抖着手,正要试探优子鼻息——
“做什么?”
优子的声音响起。
阿奶慢慢抬起了头,脸上还沾着几片草叶子。
“……您没……”禾穗瘫坐在地:“您这是在干嘛?”
优子拍拍土,坐起身:“你不会以为我在地里死了吧?”
禾穗啊了声,眼睛红红的:“……那也没有,这回事。”
“你的停顿暴露了你的想法,”优子眯了眯眼,指了指天:“老子在天灸啊。”
她又习惯性地自称老子,但禾穗此刻顾不上这些,只是疑惑地重复:“天、灸?”
“嗯,”优子灵活地站起来,“就是接收天地灵气啦。”
她看着傻眼的禾穗,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这可是让身体充满元气的秘密喔!”
***
吃早饭时,禾穗夹起热乎乎的叶儿粑,糯米皮软得黏筷子,里头的芽菜肉馅咸香滚烫。
她吃光好几块,喝了热腾腾的甜豆花,又问起优子天灸的事。
“你们小朋友啊,”优子抿了口豆花,动作永远那么优雅:“白天窝空调房,晚上抱手机,出门还把自己裹得像刚出土的文物,太阳跟你见不着面,奶茶倒喝得挺准时。”
感觉被精准点名的禾穗,默默捧住汤碗。
优子抿了口粥,“心脏属火,是身体的小太阳。你这老是你睡不好,提不起劲,就是这团火不够旺,闷气排不出去,晒太阳,就是最简单的补阳之法。”
禾穗舔舔唇:“所以‘天灸’其实是在补心阳?”
“不只心阳,”优子放下碗,“是借天上的阳气,帮身体里的阳气动起来,所谓正气内存,邪不可干,体内阳气足了,那些不好的东西啊,自然就退散了,”说到这儿,她又补充:“不过晒太阳也要看体质,不是晒成咸鱼就叫养生噢!”
禾穗眨眨眼,以前她听到这些,可能觉得玄乎,现在却想听优子多说些。
“阿奶,我以前觉得中医挺玄的,”禾穗用勺子轻轻搅着豆花,“我难受的时候去医院,检查出来又没大问题,医生就说先观察,我一观察,就把自己观察忘了,后来再查,身体里已经长了东西。他们这时候跟我说,没办法,只能割掉了,我就有点懵,感觉我们身体怎么跟乐高玩具似的,可以随意地扔掉、拆卸、重组,好像也没其他选择。”
“谁说没有其他的选择,那是身体发出求救信号时,你就没有引起重视。”
禾穗委屈巴巴地解释:“我有去检查的,他们说没问题。”
优子冷笑了声,倒不是凶:“傻子才信报告,那些西医看什么,指标,癌细胞,那是只有到达一定数值,才能被仪器检测到的东西,而我们中医看得是什么,是人!每个人,每天脉象都不同,他们开一种药就想治千千万万的人,你觉得可能吗?”
说到这儿,像是触发了优子内心最深的情感:“早些年,我还年轻时,跟着师傅四处云游行医,那时山里药草长得慢,香气沉,挖出来是有灵气的,后来,我们眼睁睁看着好的药山被承包,好药材流往国外,市面上留给普通老百姓的,多是人工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