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转向县太爷,连连拱手,“大老爷,草民冤枉啊!草民若是知道这孩子是拐来的,怎么敢留在家里?草民一介良民,从不做违法之事,这刘大娘分明是想拖攀咬草民,求大老爷明察!”
刘大娘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老爷,我说的都是实话啊!王员外知道,他全知道!”
县太爷不耐烦打断了她,“刘氏!你还敢在这胡乱攀咬?还不快给我老实交代,你可有同伙?”
刘大娘说:“是王员外了,王员外连连喊冤,县太爷懒得再听,一挥手,命左右将刘大娘拖下去打板子。
板子落下来的声音闷闷的,一声接一声,刘大娘趴在地上嚎叫,“别打了!是我一个人干的!没有同伙……”
县太爷点了点头,“偷拐良家子女,罪无可恕,判绞刑!”
刘大娘哭喊着被两个差役架着拖了下去。
县太爷转向王员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王员外,你不知情,本县判你无罪,所付银两如数退还,另赔偿莫家纹银二十两,你可服判?”
王员外松了一口气,拱手弯腰,“大老爷判得公道,草民服判,草民服判。”
莫老头也在旁边连连磕头,“公道,公道,县太爷真是青天大老爷!”
从县衙出来的时候,莫老头抱着狗蛋不肯撒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莫大郎走在旁边,时不时伸过手来拍拍狗蛋,嫂子跟在后面,眼眶还是红红的,但嘴角一直往上翘着。
宣少侠牵着马走在最后面,莫老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宣少侠,你真是我们家的恩人啊!要不是你,狗蛋这辈子怕是找不回来了!大恩大德,我们家这辈子都还不完!”
莫大郎也跟着上前,“宣少侠,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我莫大郎绝不推辞。”
嫂子站在旁边,也抹着眼泪道谢。
宣少侠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莫家人再三道谢,这才抱着狗蛋欢欢喜喜地王莫家村的方向去了。
……
……
后堂里
县太爷慢慢嘬了一口茶水。
王员外躬着身子,“今日多谢大老爷主持公道,草民感激不尽。”
县太爷说:“行了,王老爷,你别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不是看在你我这几年的交情上,我才不会包庇你呢。”
王员外的笑容僵了一瞬,连连摆手,“大老爷这话说的,草民是真不知情,草民若是知道那孩子是拐来的,怎么也不敢?”
县太爷打断了他,带着一股不耐烦,“你当本官是傻子呀?像你这么有钱的人收养子,那得请乡绅、请族中长辈见证,开族谱,改姓,过继文书一式三份,祠堂里还要烧香告祖,你做了哪一样?”
王员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沉默了半晌,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苦涩,“大老爷,我也不瞒你了……谁让我年纪一大把,空有这万贯家财,却连个儿子都没有?死了以后恐怕连个烧纸钱的人都没有。刘大娘说有个孩子,家里穷养不起,愿意送人……我鬼迷了心窍,也没细想,就……”
县太爷看了他一眼,目光移到门口,小厮端着托盘站在帘子外面,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底下鼓鼓囊囊的,“行了,念在你也是一时糊涂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下次别再犯了。”
王员外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多谢大老爷,草民绝不再犯。”
……
……
花二郎找过来的时候,宣少侠正坐在客栈楼下的角落里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