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贵人咬着牙,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懈,稍有不慎失态,便是一辈子抹不去的笑柄。
他眼角余光瞥见太傅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当着生父的面被帝王肆意折辱,难堪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凭着一股不知从哪来的韧劲,他机械舞动着。
暴君倚在御座上,冷眼瞧着,忽然漫不经心扬声开口:“默贵人身上繁复的礼服沉甸甸绊着,瞧着碍眼,舞得束手束脚。来人,替他把外层卸了。”
凌云志皱眉,各国使者们皆面露震惊与尴尬之色,这好歹也是正式场合,这位玄武国皇帝也荒唐了。
默贵人浑身一僵,下意识拢紧双臂,抬眼惶然看向帝王。
宫人得了暴君的示意,不顾默贵人的闪躲和抗拒,伸手解开了他的外袍系带,将那一层繁复的锦袍剥了下来。
外袍褪去露出一身异域轻纱亵衣,薄罗透光,身形隐约可见。
满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默贵人下意识拢紧了双臂,羞辱感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暴君盯着他,心里的怒火却突兀烧了起来。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股怒意从何而来,明明是他自己要刁难取乐,故意要人剥去默贵人的外袍的。
可当满殿文武百官的目光全都落在默贵人那身轻薄透光的纱衣上时,他的胸口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是谁碰了他最珍贵的东西。
怒火混杂着醋意,暴君一拍桌案,“无趣至极!宴席就此散了!”
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暴君懒得理会,只侧过头,冷冷吩咐身旁的内侍,“把默贵人带去寡人的寝殿等候。”
说完,他站起身来,转身便走。
默贵人还站在原地,身形单薄,摇摇欲坠。
百官和各国使臣们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连口热乎饭都还没吃上呢,宴会就草草结束了?
内侍正低着头,搀扶着默贵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默贵人的脚步虚浮,几乎是被半拖半架着往前走的,他身上还穿着那层轻薄的纱衣,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太傅脸色苍白,直接离开了大殿。
那位暴君的亲兄弟,反派王爷快步上前,语气饱含着歉意,“诸位受惊了,皇兄性子素来刚烈急躁,方才一时动怒失了分寸,本王代为致歉,还望各位多多包容。”
各国使者连忙客套回话,“王爷客气,我等自然理解。”
王爷的语气依旧温和,转头吩咐候着的管事宫女,“席上那些未曾动过的御膳果品,都仔细打包了。”
宫女们应声,捧出朱漆食盒,手脚麻利地打包着珍馐佳肴。
诸位大臣趁着宫女打包期间,聚在一起说这话。
王爷叹了口气,“皇兄这么做也太过分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唉……”
“刚才太傅大人离开时的脸色差极了,太傅一大把年纪了,还要遭这种罪……”
臣子们显然都无可奈何,在别国使团面前,老脸都快给陛下丢尽。
拿上朱漆食盒,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告退,鱼贯而出。